“五爺爺死了，他是王家的人，是我在王家最照顧我的一位長輩。”
周華安靜了下來，他垂著頭，似乎在抽泣著。
“他每次看見我不要命的修煉，都會笑著拍我的肩膀說不用這麼拚命，年輕人可以適當的放鬆一些，天塌下來有他們頂著呢。”
“後來，這個世界的天沒塌，我的世界天塌了。”
周華放緩了語速，慢慢道：“一個古境強者，無聲無息地走了，因為那個什麼世界的變革，死了太多的人，他們都很強大，都曾說天塌下來會有他們頂著……強者們死去了，像我這樣的弱者卻苟活了下來。”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世界的變革是需要犧牲的。那些曾經最璀璨的人都將在大勢中成為時代的流沙。既然如此，那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隻要我的實力夠強，我就可以站在所有人麵前定住這片天地。”
“就算死了，又能怎麼樣……我早已經是孤家寡人，就讓我頂在最前麵，不好嗎？”
周華睜開眼睛，感受著一身的修為，語氣近乎偏執：“一株奇珍可以讓劉守變強，可又能變得多強？還是什麼都做不到，那又有什麼用？不過是更能體會到那種無助罷了。”
“既然有這樣的奇珍可以提升實力，那為什麼不能讓我上，為什麼不創造出一個可以真正為大局做出貢獻的人！我沒有任何的顧忌，我可以義無反顧地走到最前麵，我不怕死，我隻怕當所有人都死去後，我還在活著。”
……
白靈挑了挑眉，“真是了不起的誌向，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周華下意識地問。
“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當然是變強！然後去幫助他們！”
“一小部分吧。”白靈聳了聳肩，也不理會地麵上的沙土，坐在地上語氣平淡道：“更大的部分，是他們把我們作為了火種。”
周華張了張口，一句話說不出。
“等我哥，意哥還有……儘飛塵他們全部失敗，死去後，我們會作為人類最後的力量保存住人類文明。”白靈直視著周華的眼睛，“他們從未想過讓我們上戰場，在這場名為戰爭的洪流中，我們已經被放在了最高的位置。而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俯視著那場殘忍的戰爭。”
周華大腦轟的一聲炸了，數不清的蘑菇雲在他腦海中升起。
“怎麼會……”
“怎麼不會？”白靈扯了扯嘴角，“你以為我們是什麼？萬古無一的絕世天才？我們當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禦境而已，難道你覺得我們隻要在這個地方修行幾年，就可以追趕上我哥他們了嗎？”
“我們已經被關在這裡了，當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隻會是兩種結局。”
白靈豎起兩根手指，語氣聽上去很是輕鬆，“1、人類勝利了。2、我們達到尊者修為……哦不對，也許有第三種，出去收屍，然後立馬夾著尾巴跑回來。”
周華麵上的血色被抽空，一片蒼白。
他瞳孔顫抖著看向白靈，“你…你早就知道了……”
“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我就猜到了。”白靈微微頷首。
“那你……”
“那我為什麼還能如此平淡地待在這裡？你想這麼問對吧。”白靈攤開手，“我還能怎麼辦？痛哭流涕地想要出去，然後一邊忙幫不上，隻會成為拖累地待在他們身邊？我哥哥，我的父親母親，他們都在外麵，他們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而我需要做好的準備就是，迎接他們…或祭奠他們。”
“我太弱了，什麼忙都幫不上，在外麵，我的存在隻會是拖累。如果我不拚命地修煉，我甚至連給他們收屍的實力都沒有。”
“所以啊……”
白靈朝著周華一笑，明明是在扯著嘴角，可卻尋不到半點笑意。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們都是廢物，幫不上半點忙。有這個時間去爭搶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倒不如好好修煉。也許再過幾十年，我們會再送一批孩子到這裡，然後輪到我們去進行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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