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謝騁視線一轉，定格在羅笙臉上，“你說！”
男人隻是淡淡的兩個字，卻讓羅笙備感壓力，想起祝寧的交待，她暗暗攥拳，回話道：“事發突然，夜色且深，我隻瞧了一眼，便失去了意識，約莫是桑樹枝，但不能確定。”
“又是桑樹！”衛淩然驚呼。
謝騁精湛的墨眸，重新落回到石臼內的桑皮上，思忖須臾，他突然道：“淩然，你不想親自體驗一番漢皮紙的製造過程嗎？”
衛淩然一愣，旋即便明白了謝騁的用意，他當即展開一個迷人的笑容，“小家主，我可以試試嗎？”
“淩然哥哥，工匠做活很辛苦的，你，要試嗎？”祝寧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衛淩然拍拍胸膛，“放心，我不怕辛苦。”
祝寧莞爾，“那好呀，淩然哥哥請便。”
衛淩然走到石臼前，同中年工匠打了個招呼，然後接過木槌，象征性的捶打了幾下桑皮，便“哎呦”了一聲，訴起了苦：“好重的木槌呀，謝兄，這活兒很費力氣的！”
羅笙“嘖”了一聲，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兒，“這波打臉，好疼哦！”
“不可無禮。”祝寧用纖指戳了下羅笙，但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淩然哥哥若是累了，可以歇歇的。”
衛淩然俊臉囧得通紅，他扔下木槌，嘴上嘟噥了句：“我也沒有很累，但歇歇也無妨。”說話間，懷著好奇心，走到桑皮前，鼻端湊近聞了聞，又用大手拍了拍，無人看見，一道金光，自他掌心發出，射入了桑皮內裡！
片刻後，衛淩然收掌，視線投向謝騁，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
他在桑皮上沒有感受到妖氣！
謝騁即道：“小家主，我們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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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嗯”了一聲，走到前麵帶路。
跨過前院，便到了中院，此處的工匠多不勝數，人來人往，一番忙碌之景。
瞧見祝寧親臨，工匠們迅速停下手裡的活計，站在原地躬身行禮，態度恭敬道：“見過家主！”
祝寧頷首，揚聲說：“大家無須多禮。我帶客商過來看看，你們正常做工即可，處暑天氣，十分炎熱，大家注意身體，我會吩咐管事多備些涼茶涼湯，給你們降溫解暑，這個月的工錢，也會翻倍發給大家。”
“多謝家主！”工匠們欣喜若狂，眼神裡充滿了對祝寧的敬意。
衛淩然貼近謝騁，耐不住話癆的本性，悄聲說：“看不出來啊，這個小家主，連禦下的本事，都極其高明呢！”
謝騁“嗯”了一聲。
衛淩然又煞有介事的感慨了一句：“有道是，英雄不問出處，家主不問年齡啊！”
謝騁扭頭就走，遠離了衛淩然十幾步。
中院是造紙的主要場所，鋪著青石磚的地上，並排放著八口青釉大缸，缸裡盛著淺綠色的紙漿，每口缸前，都有一個工匠握著長竹棍，在順著一個方向攪拌，漿水泛起細密的漣漪，仿佛撕碎的棉絮。
衛淩然湊到跟前查看，隨口問道：“不是桑樹皮嗎？為何是綠色？”
“因為添加了楊桃藤汁，所以才變了色。”工匠答道。
衛淩然不解，“為何要添加楊桃藤汁？”
祝寧走過來，出言解釋道：“楊桃藤汁是一種天然的增稠劑，它的莖皮及髓中富含膠質，能增加紙漿液體的黏度，使紙漿中的纖維均勻分散。後續抄紙時，撈出的紙張厚薄一致，還有利於分張，能夠保障紙張質量的穩定，在造紙工序當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聞言，衛淩然甚覺驚奇，“想不到造紙術的學問如此高深！”
祝寧點頭，“當然，我朝造紙技術博大精深，我隻是挑揀的講了一點點。如若淩然哥哥感興趣，可以在金陵多住些日子，我慢慢講給淩然哥哥聽。”
“好啊，那就叨擾小家主了。”衛淩然順嘴應下，看來他的細作生涯是免不了了。
一扭頭，謝騁已經往別處去了。
衛淩然拔腳跟上，小聲問道：“謝兄，我們接下來做什麼？我覺得，既然小家主敢帶我們來此，必定是胸有成竹，不會讓我們抓到把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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