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念誦破咒語終結,隨著衛淩然一聲叱令,鎮妖符衝天而起,於半空之中,簌簌的化為了碎片!
下一刻,埋在天坑下的屍體,因為失了鎮壓之力,而開始異動!
衛淩然一個旋身,擋在謝騁身前,銳利的黑眸,緊緊盯著鋪蓋屍體的厚土!
“謝兄,你千萬躲著點兒,莫讓地下的臟東西沾身,妖毒噬心,輕則喪命,重則喪失神識,會成為不人不妖的怪物!”
“嗯,我知道了。”
謝騁沒有多言。一來,他不死之身的秘密,無法說與衛淩然;二來,他不確定像他這般沒有心的人,會不會被妖毒侵入。
所以,不犟嘴,靜觀其變,是他最好的選擇。
腐爛的氣息,慢慢的從坑底翻湧上來,混著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的瘴氣,瞬間彌漫了整片山林。
衛淩然胃裡翻攪的厲害,惡心想吐的感覺,令他根本不敢張嘴,便下意識的進行憋氣,可沒過多久,整張臉便憋得又紅又紫!
他尚且如此,謝騁隻怕更加難受。
想到這兒,他回頭看過去,謝騁的情況,確實比他更差,他當機立斷,取出一顆閉氣丹,示意謝騁吃下。
謝騁照做。
閉氣丹入了喉嚨,那些不適感,立馬便消散了。
謝騁得以張口:“這是什麼東西?效果不錯,你也吃上一顆。”
然,衛淩然搖了搖頭,雙手一攤,表示沒有了。
謝騁驚詫,“你隻有一顆?”
衛淩然鬱悶的點頭,他的丹藥,同他的法器一樣少得可憐,因為這幾年他身在京都,根本沒有用武之地,便從未想著去補充裝備。
下江南的時候,他清點了一下壓箱底的丹丸,兩顆閉氣丹,一顆避妖丹,僅此而已。
而上次入山的時候,他各用了一顆,所以眼下,已經算是破產了。
謝騁從未對衛淩然發過脾氣,此刻,他實在是被氣狠了,一指頭戳在衛淩然腦門上,“隻有一顆,你竟然給我吃了?你是不是傻?我同你說過了,我不怕死,我也死不了,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
“我擔心你。”衛淩然口不能言,隻能打手語。
謝騁深呼吸,又生氣又無奈,“你是捉妖師,你若是倒下了,誰來捉妖?”
衛淩然道:“不怕,我有血符,還有……”
一隻爪子,突然抓住了衛淩然的腳!
衛淩然倏然瞪圓了眼睛!
他緩緩垂目,竟見一隻胳膊,從土裡伸了出來,骨肉化掉了一半,露出的森森白骨,爬滿了如人血一般的朱紅色的蟲子,又尖又細的指甲,順著他的腳踝,正在一寸一寸的往上爬行!
“小心!”
謝騁急呼,一柄利刃從袖中滑入掌心,但見寒光一閃,那隻手臂斷成了兩截!
然,剩下的半隻手臂,未受任何影響,仍然沿著衛淩然的腿往上爬!
“沒用的,這些屍體已經被樹妖控製,就是個傀儡工具人。”
衛淩然張開嘴巴,深深吐息,而後以迅雷之勢,將割破的掌心,擊在那條斷臂上!
“滋——”
隨著一聲異響,斷臂扭曲了幾下,便全然失了力,化成了粉末!
但,更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一條又一條的手臂,以各種不自然的弧度彎曲著,如雨後春筍般,從土裡爭先恐後的鑽了出來,皆是骨肉半化的樣子,血蟲在白骨上肆意遊走,指甲縫裡凝結的黑血簌簌掉落,發出的滴答聲,亂糟糟的,仿佛初學樂器的人,所彈奏出來的魔音!
衛淩然迅速推著謝騁後退,如若他一個人,倒也不懼這些東西,但多了謝騁,他便覺多了一個軟肋,生怕一個不周,便會害了謝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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