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氏宗祠。
上午,巳時二刻。
收到通知的祝氏親族,從各個院落、鋪子、紙坊趕來,齊聚祠堂外院。
往年隻有固定節令祭祖,或是族裡發生大事,需要祭告祖宗的時候才會大開宗祠。
可是最近,開宗祠的頻率,似乎有點高。
家主和族老們尚未到來,族人們便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近來族裡諸事。
“聽說大族老為了維護程先生,和家主生了嫌隙,整日在屋裡大發脾氣呢。”
“家主一上任,樹妖便叛逃了,如今咱們祝家被金陵官府盯上了,族老們應該配合家主,早日渡過這一大劫才對啊!”
“如此緊要的關口,應當一致對外的,家主為何要殺了程先生,引發內亂呢?”
“我聽說是,家主留了官府的人在莊園,結果險些暴露了化妖池,程先生欲替家主滅口官差,家主為了顧全大局,不與官府撕破臉,才不得已殺了程先生。”
“啊?竟然是這樣?”
“可不是嘛,家主看起來是意氣衝動,但仔細想想,又何嘗不是雷厲風行呢?死了程先生,隻是合作會受影響,但死了官差,我們祝家可就大禍臨頭了!”
“……”
輿論的風向,漸漸偏向了祝寧,她上任時日雖短,明麵上以狠厲立威,但私下裡也做了些拉攏人心的事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諸如此刻,歸順效忠於祝寧的人,便混跡在各個小圈子裡為祝寧說話,若放在以前,敬重大族老的人,定然會向著大族老,與他們辯駁,但這兩日,大族老的瘋癲行事,已隨著程先生的醜聞傳遍了莊園上下,所以大族老的親信們,對擁護大族老產生了動搖,開始懷疑大族老是否還具備主事的能力。
巳時中,七大族老到來,以大族老為首,立於祠堂正門。
一眾親族行禮:“見過大族老,及諸位族老!”
程天鶴環顧一圈,麵色不豫:“祝寧呢?”
“回大族老,家主有要事處理,請大族老耐心等候。”說話的人,是從棠園過來的一個小管事。
臨行前,羅笙特意叮囑了小管事,讓其好好磨一磨大族老的脾氣。
果然,程天鶴一聽便炸了,“有何要事?事情再大,能大得過開宗祠嗎?”
“家主行事,誰敢置喙?”小管事不卑不亢,“大族老還是莫要動怒,多些寬容吧。”
程天鶴伸手一指,“你,過來!”
小管事垂頭走過去,腳步尚未立穩,臉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
“你是什麼東西,膽敢教訓老夫?”程天鶴怒目圓睜,已然徹底忘記了偽裝,聲聲厲吼:“來啊,給老夫請家法!”
小管家大驚,連忙跪在地上,捂臉求饒:“大族老,我隻是奉家主之命傳話給大族老,無意冒犯大族老啊,求大族老饒恕!”
程天鶴既準備奪權,自是要抓住機會立威,彰顯大族老這一舉足輕重的身份,所以,他充耳不聞,直接命人取來了執行家法的柳棍!
“忤逆族老,當罰三十法棍!”
隨著程天鶴一聲令下,負責執行家規的人,立即按住小管事,掄起柳棍,狠狠地抽打小管事的背部!
一眾族人都看呆了,浮在臉上的驚色久久不褪!
之前隻是各種聽聞,此時親見,皆覺大族老瘋了!
往日大族老雖然處事嚴厲,但絕非暴躁易怒,隨意處罰族人之人,除非是犯下全族不容的大錯,才會動用家法!
如今,小管事隻不過替家主說了句話,竟遭此橫禍,這……這還是他們所熟悉的大族老嗎?
“家主到——”
正在這時,祠堂院外響起一聲高呼!
族人們心頭一鬆,立刻分散兩邊,讓出中間的路!
羅笙推著輪椅緩緩入內,身後跟著兩列護衛,輪椅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與小管事的哀嚎聲、抽打聲混雜在了一起,卻是清晰入耳,令人心悸!
族人立刻跪了一地,齊聲道:“見過家主!”
祝寧肅若寒星的眸子,掠過上百族人,而後落向前方。
大族老未叫停,執刑杖的人便不敢停,仍在賣力的抽打小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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