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颶風忽起。
一條人影飛過座座宅院,停駐在將軍府主院的房頂上。
潛藏在四周監視將軍府的天子影衛,見到有人夜闖,紛紛提高了警惕!
而將軍府的護衛,卻未曾察覺,該打瞌睡的打瞌睡,該偷懶的偷懶,隻在地上活動,沒人抬頭往上瞧。
祝寧身姿輕盈,一襲黑衣掩於夜色,如入無人之境般遊走於將軍府各院,尋找秘術師的藏身之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不能入將軍府殺秘術師,那便想辦法將秘術師引出來,於荒野之地將其誅殺!
但她的決定,並未贏得謝騁的同意。
從前的謝騁,將複仇放在第一位,隻要能殺了秘術師,不惜任何代價。
可現在,他更在意祝寧的安危。
祝寧少年意氣,行事果決,一旦做了決定就要付諸於實踐,謝騁勸說不下,隻能默默尾隨。
祝寧被一個法陣攔住了去路!
如墨夜色中,秘術師所在的院落,被血色紅光層層籠罩,那紅光竟像凝固的血痂般透著死寂的暗沉,將周遭的月光都吞噬得乾乾淨淨。
青灰色的符文在半空中扭曲翻湧,下方竟是一汪泛著腥氣的血湖,湖水黏稠如漿,符文一頭紮入血湖,再浮上來時已沾染上暗紅的光暈,如同有了生命般盤旋遊走,最終在祝寧麵前交織出一張半人高的大網!
祝寧眉頭緊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法陣中蘊含著極強的禁錮之力,若是強行破陣……
“這是‘血縛陣’,以活物精血為引,符文沾血則生力,一旦被困住,就會被一點一點的抽走魂魄!”
謝騁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傳來,帶著幾分急促,“祝寧,不可冒進,先退回去從長計議!”
祝寧回身,謝騁已至跟前,她尋思道:“我知道你為何追殺秘術師一百年,至今都無法成功的原因了。”
謝騁神情一滯,眸底湧上愧色,“是我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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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你無能,是秘術師沒有人性,而你有。”
想到謝騁這一百年的孤獨和痛苦,祝寧喉頭發堵,對謝騁多了絲心疼,“秘術師身而為人,卻做儘惡事,與妖無異,他才是真正的妖!”
謝騁忽然如鯁在喉。
祝寧竟懂他。
他曾是保家衛國的軍人,薛昭身死蟠龍山,亦是為了守護家國百姓。為薛昭報仇,是他對薛昭的忠義,無論他自己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他個人的選擇。但,他的私仇,絕不能以犧牲無辜之人性命為前提,秘術師可以沒有人性,無底線的為一己私利,沾滿血腥,但他不能,他始終記得他參軍入伍的那一日,他身上的鎧甲有多重,他身後站著多少老百姓。
所以當下,他明明知道秘術師就藏在法陣下麵,甚至是呲著牙在嘲笑他,他卻不能發作,一旦他祭出鄴火,這闔府上百人的性命,都將成為秘術師“血縛陣”的養料!
屆時,“血縛陣”的威力將會愈發強大,破陣的難度將會增加百倍!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亦是秘術師設下的局,無論謝騁選擇進或退,於秘術師而言,都是有利的一方。
祝寧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幾個玄門捉妖師何在?請他們破陣的機率,不知有多高?”
她和薛昭早就認清了這個事實,她們倆人都是妖,秘術師出身玄門,有的是手段克製她們。所以,她們才會計劃尋找一個術法強大的玄門高人來助她們一臂之力。
之前鎖定了青陽觀,但青陽觀沒落多年,至今沒有探聽到青陽觀的掌門或弟子的下落。
“有四名捉妖師,分別是衝虛觀風淩子、雲台觀月塵子、溪山觀虛靜道人、鬆雲觀出塵子,我安排他們分散在京都四個方向,巡查樹妖,保護百姓。他們個人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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