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術師登時暢快了不少,“貧道算過了,十日後,太白出東方,利兵伐人,是起兵的絕佳時機!屆時,貧道放出大量樹妖,製造禍亂,拖住夏元帝和謝騁,你們則以‘元帝無能妖禍起,萬姓流離遭荼毒;義師振臂誅凶魅,更立賢明安四海!’為由,出兵京都!”
“好!”渾郡王從椅子上刷地起身,心情激奮不已,“謝騁奉旨誅妖,多日不見成效,反而包庇已化身為妖的祝氏家主,放任祝寧害死陶老將軍,當今陛下偏聽偏信謝騁,昏聵誤國,以莫須有之罪名,殘害陶家在內的諸多忠良,天道難容!我褚家皇室,絕不允許此等奸佞存於世間,必須清君側,立明主,匡扶天下!”
聽到此處,坐於高堂之上,一直沒有說話的老渾王,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渾郡王,然後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死氣。
渾郡王渾然不顧,完全沉浸在了大事將成,登頂王座的興奮中,向秘術師抱拳,深深一躬,“圖謀多年,全憑道長相助,本王感念在心。但得大業成,道長所求一切,本王定雙手奉上!”
秘術師緩緩點頭,心情同樣激蕩,憋忍了一百多年,他心中的“大業”,也終於快要成功了!
夜雨瀟瀟。
以渾王府為中心,方圓一裡,悉數被清場,無一人煙!
兩百多名緹騎,分批潛入渾王府,猶如寒雨裹著的暗影,貼牆繞廊,足尖點地不沾半分濕泥,唯有衣袂擦過青磚的微響,湮沒在淅淅瀝瀝的雨幕裡!
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洮州這一片天地!
不過半柱香,王府外圍的巡衛便已悄無聲息地倒在花叢、廊角,連呼救的氣音都沒來得及溢出,便被緹騎的快刀封了喉!
謝騁身披蓑衣,頭戴防雨幃帽,手中寒劍點在地上,藏於麵具之下的墨眸,深如幽潭,利如刀刃!
“謝掌印,黑市有傳聞,但凡被北鎮撫司盯上的人,上天入地,求救無門。今夜一見,緹騎行事果真如鬼魅索命,半點不差啊!”
祝寧撐著傘,肩上搭著披風,饒有興趣地觀摩緹騎執行任務。
謝騁“嗯”了一聲,“雷厲風行,出手不留餘地,不留痕跡,是成為一名緹騎的基本能力。”
“嘖嘖,現在想來,我可真是膽大,居然敢撩謝掌印的虎須!”祝寧咂了下嘴巴,扭頭抱拳一揖,笑嘻嘻地道:“承蒙謝掌印寬容大度,小女子感激不儘!”
謝騁側過臉,麵具的銅質邊緣透出的冷光,給人不寒而栗之感,但撞上祝寧晶亮的瞳眸,他周身的冷意一刹散去,語氣甚是柔軟,“我的寬容,是分人的。”
祝寧心臟突的怦怦狂跳,她張了張唇,正待說點兒什麼,卻見趙斐自王府院牆飛出,輕盈無聲地落在謝騁麵前,低聲道:“稟掌印大人,半個時辰之前,從角門進入王府之人,不見了蹤影!屬下抓了個舌頭審問,據對方描述,那人的身形麵貌,與秘術師有幾分相像!”
“秘術師?”祝寧一凜,“他竟比我們早一步來了洮州?”
謝騁眉峰鎖成了川字,墨眸裡翻湧著冷冽的光,“秘術師來此,證明本官的判斷是準確的!秘術師一直圖謀陛下的真龍精魄,老渾王父子偏居封地多年,因支持過前太子,這些年來,被陛下打壓過多次,生出恨意和反心,亦是人性本能。這兩方勾聯,各取所需,怕是不日便會有所動作!”
趙斐深深佩服,“掌印大人高瞻遠矚,提前擒王,將逆賊扼殺於萌芽,護國安邦,又立一大功!”
“少拍馬屁!”謝騁輕叱,“繼續尋找秘術師,將渾王所有親眷,全都帶走,一個不留!”
“是!”
趙斐的身影,即刻又沒入了渾王府的高牆之內!
祝寧攥緊了手中的油紙傘,不解道:“我們的腳程,已經比常人快了兩倍,為何秘術師會搶在我們前頭?難道秘術師也會瞬移術法?”
謝騁道:“瞬移是妖術,秘術師是否修習,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秘術師有借助妖霧遁地之能,所以他逃跑的速度極快,這也是我為何追了他一百年,至今都未曾報得大仇的原因。”
祝寧沉思片刻,毅然道:“昭承,你按計劃行事,我去找秘術師,若我探得蹤跡,第一時間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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