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彌漫的京都之夜!
待到天光破曉,一切重歸沉寂。
初秋冷雨淅瀝,雨幕鋪滿京都的皇城和街巷,靜靜衝刷昨夜的戰場。
殺戮,終於暫停了。
……
金陵。
日出卯時,城門開。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膚色黝黑,左臉有一片青紫胎記的中年婦人,背著一簍鮮魚,隨著人流,緩緩向外挪動。
經過層層檢查,婦人順利出了城,徒步前往祝氏莊園送魚。
流浪在城外的五六名乞丐,不露聲色地跟上了婦人。
午時過後。
祝寧終於悠悠醒轉。
這一覺,足足睡了九個時辰,連日來的疲憊,總算一掃而空,重回熠熠生輝之態。
但,肚子也響起了抗議的“咕咕”聲,她當即又垮下了小臉,撐著餓癟的身子下了地。
屋裡隻有她一人。
不過,她剛到門口,便聽見了敲門聲,“阿寧!阿寧,你醒了嗎?我做了椒麻雞和豆花魚……”
“淩然哥哥!”
祝寧欣喜,連忙打開門,瞳眸裡綻出晶亮的光彩,“我正好餓了!”
衛淩然笑道:“我算計著時間做飯呢,剛剛好,趕得上吃口熱乎的。”
“淩然哥哥居然會燒菜?”祝寧驚訝,旋即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道:“我想吃,淩然哥哥燒的菜一定很好吃!”
“要先洗漱一下嗎?”
“要的。”
“行,我給你打熱水。”
看著衛淩然跑去灶房大鍋裡舀熱水的身影,祝寧倚在門框上,鼻尖忽然泛起了酸意。半個月了,也不知道祝允清死透了沒,他的魂魄還在不在……
衛淩然送來了水盆和洗漱用具,祝寧用最快的速度捯飭完畢,扒拉著碗碟坐在了飯桌上。
“你先吃個雞腿,我幫你挑魚刺。”
“好嘞,辛苦淩然哥哥啦。”
祝寧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來自異性兄長的寵愛,吃到一半,才突然記起一個人,“對了,怎麼不見謝掌印?這附近應該沒有樹妖了,我聞不到妖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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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然挑刺的動作一頓,隨即答道:“謝兄外出打探秘術師的消息,尚未歸來。”
“哦。”祝寧隨口應了一聲,又沉浸在了吃飯的快樂當中。
衛淩然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反而目露擔憂,“阿寧,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沒有啊。”祝寧眨了眨眼睫毛,故作不解,“淩然哥哥,你為何這麼說?”
衛淩然將挑乾淨魚刺的一塊魚肚子肉放進祝寧的碗裡,溫聲說:“我們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我能感受得到你真實的情緒。阿寧,在你心裡,還是在意祝允清的吧?你在擔心他,對嗎?”
聞言,祝寧緩緩擱下筷子,抿了抿唇,“這件事我隻跟謝掌印說過,沒想到,淩然哥哥竟也發現了。”
“謝兄跟我說,他已經在金陵布局,隻要秘術師和祝允清這兩張臉出現在金陵,就一定會有消息。”衛淩然直言相告,末了,安撫道,“你好好吃飯,不要過於憂思,興許謝兄會帶回來好消息呢。”
祝寧莫名地安下了心,“嗯。”
黃昏時,一輛馬車駛入了安靜的村子。
駕車的是位蒼發老者,衣衫是百家布拚縫而成,洗得發白,邊角磨得毛糙,遠遠望去,倒像個漂泊半生的乞丐。可他握韁的手穩如枯木,眼神裡藏著內斂的矍鑠精明。
馬車徑直駛入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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