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祝寧消化情緒,予她依靠。
祝寧沒有沉溺在悲傷裡太久,隻片刻便緩緩抬起了頭。她抬手用衣袖拭去眼角淚痕,方才泛紅的眼眶漸漸平複,眉眼間重新凝起那股慣有的殺伐果決,冷硬而堅定。
“走吧。”
二人出了屋子,來到停放秘術師屍體的柴房。
衛淩然親自看守,以防秘術師在自己的肉身上做了手腳,他也好第一時間處置。
“阿寧,我來吧,不必臟了你的手。”
謝騁欲接過祝寧手中提著的柴刀,祝寧卻搖了搖頭,沉聲說:“你們走遠些,別濺你們一身臟血。”
這具涼透了的皮囊,是世上最肮臟之物,玷汙了她兄長純淨的靈魂。
她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泛白,聲音輕得像風,卻又重得像淬了冰:“這一刀,該我來!”
謝騁和衛淩然各自退後兩步,目光沉沉地望著祝寧的背影,沒有再勸阻。他們明白,這一刀於她而言,不是泄憤,是了斷,是為兄長討回公道的唯一儀式。
柴房裡靜謐無聲,偶爾窗外掠過的寒風,猶如惡鬼嘶叫般,教人心頭發顫。
祝寧手起刀落,不帶絲毫猶豫!
秘術師的頭顱,應聲落地,滾出三尺遠,漫天的血,濺了祝寧滿身滿臉,那具失去首級的身軀,神經性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動靜,暗紅的血在地麵蜿蜒流淌,浸透了乾燥的柴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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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寧緩緩鬆開刀柄,柴刀“當啷”一聲落在血汙之中。
她垂眸看著滾落在角落的頭顱,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兄長,我定會,如你所願。”
風從窗縫鑽進來,卷起地上的碎草與血腥氣,像是祝允清發出的一聲悠長的回應。
祝寧右手一伸,五指變爪,隨著一道妖異的青光射出,那顆頭顱的額心,出現了一隻泛著磷光的青色妖眼!
下一刻,頭顱飛起,精準地落入祝寧掌心,她抓著頭顱的發髻,大步走出柴房。
泗娘端著水盆,等在院子裡。
“祝姑娘,洗洗吧,別讓汙穢臟了身。”
“勞煩了,多謝。”
祝寧接過浸濕的帕子,迎著月光,看清泗娘的真容時,不禁愣住,“原來泗娘這般美貌啊!”
“祝姑娘謬讚了。”泗娘赧然,“我已是年逾四十的婦人,比不得姑娘年少風華、仙姿玉貌。”
祝寧屈膝行了一禮,說道:“多謝泗夫人將兄長帶到我麵前,若我今夜能活著回來,定會報答泗夫人。”
“使不得!”泗娘一驚,慌忙回禮,“祝姑娘言重了,此乃泗娘份內之事,實在當不起姑娘的感謝。”
眼前的少女,不論是祝寧,還是薛昭,都是謝騁極為重視之人,甚至,是謝騁捧在掌心的寶。泗娘成過家,入過紅塵,懂男女之事,今夜,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又全新的謝騁,是她跟在謝騁身邊的那些年裡從未見過的謝騁。
所以,泗娘很快調整心態,將自己置於晚輩的位置去麵對這個於她而言,年歲尚小的姑娘。
祝寧沒有再客套,她單手提著頭顱,另一隻手執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暮夜下,她一雙眸子格外的清亮,像淬了寒鐵,眼底沒有半分懼色,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堅定。
謝騁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隨即吩咐道:“小胡子,泗娘,你二人前往祝氏莊園,相助北鎮撫司,保護祝家女眷連夜撤離!”
“請公子放心,我們必不辱使命!”
胡子叔和泗娘對於謝騁的話,從不會置疑分毫,當下便騎了快馬,兼程趕赴祝氏莊園。
祝寧和衛淩然都沒有詢問緣由,大家都是聰明人,又有共事已久的默契,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
“出發!”
三人相視一眼,同時邁出了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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