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玄冰秘境,四人並未返回蓬萊仙城,而是直接踏上了西行之路。東海岸的濕潤水汽被迅速拋在身後,大地逐漸變得乾旱、荒蕪,最終被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所取代。
無儘沙海,名副其實。目光所及,唯有連綿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與昏黃的天空交融之處。熾熱的太陽高懸,無情地炙烤著大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乾燥的風卷起沙粒,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這裡靈氣稀薄而狂暴,蘊含著一種灼熱、乾燥、死寂的意蘊,與東部海域的豐沛水靈和北部冰原的極致寒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即便是修士,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下也倍感壓力。靈力消耗加快,心神易受那無處不在的死寂與荒蕪之意影響,產生焦躁與絕望的情緒。
墨鐵早已準備好的“禦沙梭”派上了用場。這艘梭形機關外部覆蓋著耐高溫的金屬塗層,底部有特殊的浮沙法陣,可以貼著沙麵高速滑行,內部則銘刻了恒溫、聚靈(效果有限)、防禦風沙的陣法,大大提升了行進效率和舒適度。
白小芷展開一卷空白的書簡,以自身浩然正氣為引,記錄著沿途所見的地貌、氣候特征以及偶爾發現的沙海特有動植物(如耐旱的仙人掌類靈植、潛藏沙下的蠍類妖獸),這對儒家“格物致知”的修行有益。她偶爾也會誦讀靜心凝神的詩文,驅散沙海帶來的負麵情緒,讓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葉孤影依舊沉默,但銳利的目光時刻掃視著周圍,警惕著可能來自沙海之下的襲擊。他的殺戮劍意在這種荒涼死寂的環境中,似乎更加活躍,但也更容易引動殺心,他必須時刻以內斂的劍意約束自身。
清風則坐在梭首,無垢劍心如同雷達般向四周擴散,感應著環境。他能“看”到沙層之下流動的微弱地脈,能感知到遠處沙暴凝聚的能量核心,也能察覺到一些隱藏在沙海深處的、散發著古老或邪惡氣息的存在。他手中摩挲著那三塊劍碑碎片,越是向西,碎片傳來的悸動就越發清晰、急切,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即將回歸母親的懷抱。
天機閣的預言玉簡被他反複揣摩。“西行路漫,黃沙蔽天”已然應驗。“古城隱蹤,血色星現”則預示著真正的危險還在前方。“雙月同輝,幻境迷眼”提醒他古城的詭異。“心燈不滅,方見真顏”是破局的關鍵。而“舊影重現,因果糾纏”則像一團迷霧,讓他心生警惕。
旅途並非一帆風順。他們遭遇了恐怖的沙塵暴,遮天蔽日的黃沙如同牆壁般推進,其中還夾雜著能侵蝕靈力的“蝕靈沙”,禦沙梭的防護光幕劇烈波動,墨鐵不得不全力輸出靈力維持。也遇到了成群結隊、潛伏在流沙中的“沙蝗獸”,這些妖獸個體實力不強,但數量成千上萬,悍不畏死,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湧來,被葉孤影的殺戮劍光成片絞殺,腥臭的血液染紅了大片沙地。還碰到過一些在沙海中艱難求生的沙民部落,他們對外來者充滿戒備,但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一些關於失落古城的模糊傳說——那是一座被詛咒的城市,是沙海中的海市蜃樓,進入者少有歸還。
經過近一個月的艱苦跋涉,根據劍碑碎片的感應和沙民提供的模糊方向,他們終於抵達了預言中所指的區域。
這裡已經是沙海的極深處,沙丘更加高大,顏色也更深,近乎暗金色。空氣中的死寂之意濃重得幾乎化為實質,連風都似乎停止了流動,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在心頭。
“就是這附近了。”清風停下禦沙梭,走了下來。他閉上雙眼,將無垢劍心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同時全力催動懷中的劍碑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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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劇烈震顫,發出灼熱的光芒,指向正前方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的巨大沙丘。
“古城……就在這沙丘之下?”墨鐵疑惑地看著那片沙丘。
“不,”清風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它不在‘下麵’,它在……‘另一邊’。”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萬象劍意凝聚於指尖,輕輕點向麵前的虛空。
嗡!
指尖觸及之處,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層無形的、扭曲光線的屏障顯現在眾人麵前!屏障之後,不再是單調的沙丘,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扭曲、仿佛隔著毛玻璃看到的模糊景象——隱約可見殘破的巨大石柱、傾頹的宮殿輪廓,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蒼涼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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