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蒙拿著羽毛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發白，嘴唇哆嗦著，那句引經據典的辯駁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重重坐回椅子，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
另一邊，艾琳“啪”地將銼刀拍在桌上，指著菲爾特方案中某個處於邊緣的六邊形單元：“喂，鐵皮腦袋，這塊地方，老子征用了！塞個小型緊急維修車間進去！總不能炮塔擦破點皮還要跑到外圍工坊去吧？”
“單元功能定位：次級信息中繼節點。空間冗餘：零。”菲爾特晶石板藍光微閃，“維修車間需求與現有後勤保障體係重疊度：98.7%。方案邏輯衝突。否決。”
“重疊你大爺！”艾琳低聲咒罵，卻也懶得再爭，煩躁地抓了抓如同鋼針般的短發，扭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就在這時，林宇猛地睜開眼，翠綠眼眸中銳光一閃，他倏地站起，手指精準點向自己藍圖深埋於“天平聖殿”下方、代表“穹頂之種”的翠綠光點旁邊，一片原本標注為穩固岩層的區域。“這裡！地下約一百五十碼深度！岩層結構昨天掃描還是穩定的玄武岩基！但現在……”他額角滲出細汗，似乎在極力捕捉著什麼，“……出現了異常的空腔回波！有東西……在移動！結構應力正在快速失衡！”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必須立刻加固！否則地基核心承重柱可能……”
“空腔回波？”菲爾特冰冷的電子音瞬間切入，“城堡地質結構深層掃描數據庫實時比對：目標區域岩層密度、應力分布、聲波反射特征……一切正常。誤差範圍：＜0.03%。無異常空腔報告。”
“不可能！”林宇急道，“我的感知不會錯！‘根脈低語’在示警！那空腔……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溶解’掏空的！應力變化非常快！”
“主觀感知非可靠數據源。”菲爾特的數據流毫無波瀾，“地質深層掃描係統精度：可靠等級S。邏輯優先。”
“你的機器被蒙蔽了！那搏動……它在遮掩！”林宇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恐懼。
“搏動感知：無客觀證據支持其存在及影響地質結構能力。結論：當前地質警報無效。方案無需調整。”菲爾特冰冷地蓋棺定論。
林宇僵在原地，看著菲爾特晶石板上那顯示一切正常的綠色地質模型，又感受著腳下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危險的塌陷感和越來越響亮的金屬搏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言語在冰冷的“邏輯”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信任的裂痕，如同瘟疫，在絕望的死水中蔓延。
可麗希亞依舊沉默。她寶藍色的眼眸深處，冰層之下不再是壓抑的暗流，而是凝固的寒淵。她清晰地看到，四人之間那無形的隔閡壁壘，非但沒有因疲憊而軟化，反而在絕望和相互的不信任中，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硬。那維係著脆弱同盟的絲線，正一根根繃緊到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塞拉斯侍立如幽影，袖袍下枯槁的手指停止了在骨片符文上的劃動。他微微抬起低垂的眼簾，渾濁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聲地掃過爭論後陷入疲憊麻木的四人，最終落在大廳中央那不斷扭曲變幻的全息影像上。在那四色光影激烈交鋒的邊緣，在未被任何方案標注的陰影角落，一絲極其微弱、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劣質水晶折射出的七彩油汙般的反光，正隨著廳內每一次能量碰撞的餘波而……微微蕩漾。
一聲微不可聞的、如同指甲刮過琉璃的刺耳尖嘯，毫無征兆地在所有人腦中炸響！
嗡——！
這尖嘯並非來自耳膜，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艾琳手中的能量核心碎片“當啷”一聲掉在桌上；菲爾特晶石板藍光劇烈閃爍，數據流瞬間紊亂；雷蒙猛地按住太陽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林宇更是如遭重擊，踉蹌一步扶住椅背，臉色煞白如紙。
全息影像上，那片被所有人遺忘的、標注為“待規劃廢墟”的角落畫麵，突然劇烈地抖動、融化！如同高溫下的蠟像！粘稠的、不斷變幻形態的黑暗物質從中滲透出來，如同擁有生命的瀝青，貪婪地吸收著廳內彌漫的疲憊、麻木、絕望和相互不信任的冰冷情緒！
黑暗物質的核心，一團混沌的、模糊的鏡像光影瘋狂蠕動。它沒有具體的形態，卻清晰地倒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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