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光宛如細膩的金紗,絲絲縷縷地穿透流民棚屋那茅草縫隙,輕柔地灑在葉紅鸞布滿老繭的手背上。那手背上的老繭,宛如歲月留下的斑駁印記,每一處都訴說著她曆經的滄桑與艱辛。她緊握著半截粗布,神情專注得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一針一線地為一名受傷的流民婦人縫補棉衣。那棉衣破舊卻承載著溫暖與希望,她的眼神卻不時地飄向棚外,昨夜搶糧之事猶如一根尖銳無比的利刺,深深紮在她的心底。儘管事後她已誠懇認錯,可心中總有一股如陰霾般的不安之感,覺得自己或許並未真正贏得蘇晚的信任,那感覺就像有一塊石頭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著沉重的負擔。
“紅鸞姐,外麵有人找您!”一個身著打滿補丁棉衣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跑進來,她原是葉紅鸞在黑風寨時的手下,名喚青禾。青禾的臉上帶著焦急之色,那焦急如同燃燒的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跳躍,仿佛危險即將降臨。她湊近葉紅鸞耳邊小聲言道:“是寨裡的老吳他們,說是在城外被魏長史的人給攔住了,要抓他們去充軍,讓您快去救救他們。”青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那危險就在眼前,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葉紅鸞的心上。
葉紅鸞手中的針線“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那聲音在寂靜的棚屋裡顯得格外清脆,仿佛打破了平靜的湖麵。老吳是寨中最忠厚老實的漢子,一直帶領著幾位老弱病殘守著寨裡僅剩的糧食,怎會突然被魏長史的人盯上?這疑問如同洶湧的波濤在葉紅鸞的腦海中翻騰。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如閃電般迅速,抄起靠在牆角的彎刀,那彎刀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寒光,宛如一道冰冷的月光。便要衝出去,卻被剛走進來的蘇晚攔了下來。
“別急,”蘇晚手裡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那粥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嫋嫋升起,如同輕盈的煙霧。遞予葉紅鸞和青禾,“魏長史的人既然敢攔住你的人,那便是故意設下圈套,引你上鉤。你若此時貿然前往,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落得個‘匪寇拒捕’的罪名,到那時,即便是侯府也難以保全你。”蘇晚的聲音沉穩而冷靜,如同暴風雨中的定海神針,在這混亂的時刻給人以安心和依靠。她的眼神堅定,仿佛看穿了一切陰謀。
葉紅鸞握著刀柄的手不禁收緊,那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小蛇。語氣中帶著幾分焦躁:“那可如何是好?老吳他們都是無辜之人,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抓去充軍吧。”她的眼神中滿是焦急與無奈,仿佛一隻被困住的野獸,急於衝破牢籠去拯救自己的同伴。
“我自有辦法。”蘇晚放下粥碗,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那是楚宴臨行前留給她的侯府令牌,那令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宛如一把開啟希望之門的鑰匙。“你拿著這塊令牌,帶上五個你的人,去城外的驛站找驛丞。就說他們是侯府招募的流民,要前往軍屯幫忙,讓驛丞出麵,將魏長史的人趕走。”她略作停頓,又補充道:“我已派人去通知林小滿,讓她帶著兩袋精米去驛站,就當作給驛丞的‘辛苦費’。魏長史的人雖然囂張跋扈,但驛丞乃是朝廷委派,他們不敢不給他麵子。”蘇晚的話語中透露出自信與智慧,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每一個安排都如同一顆精準的棋子,落子在關鍵的位置。
葉紅鸞望著蘇晚遞來的令牌,指尖微微顫抖,那顫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脆弱而又充滿希望。她未曾想到,自己剛犯下錯誤,蘇晚不僅不怪罪於她,還願意動用侯府的資源相助她救人。她接過令牌,聲音略顯沙啞,那聲音中飽含著感動與愧疚,仿佛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簡短的話語中:“蘇夫人,您……您為何要幫我?”
“因為你並非真的想搶糧,隻是出於恐懼。”蘇晚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般溫暖,輕柔地拂過葉紅鸞的心田。“且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黑風寨的人皆知,你隻搶貪官汙吏的糧食,從未動過百姓之物,還時常接濟附近的流民。如此之人,不應被當作‘匪寇’對待。”蘇晚的話語如同一股暖流,流淌進葉紅鸞的心田,融化了她心中的堅冰,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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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鸞的眼圈瞬間泛紅,那泛紅的眼圈裡閃爍著淚花,如同晶瑩的露珠。這些年在黑風寨,她聽慣了“匪婆子”“女強盜”之類的罵名,那些罵名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她的心,讓她在孤獨與痛苦中掙紮。而今竟是第一次有人稱讚她是“好人”。她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倒在蘇晚麵前,那膝蓋觸地的聲音仿佛是她心中誓言的重音,沉重而又堅定,語氣堅定如鐵:“蘇夫人,我葉紅鸞這輩子未服過任何人,今日我卻服您!從今往後,我便追隨於您,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我手下還有二十多位姐妹,個個能騎馬善戰,我想將她們帶來,組建一支女兵,專門保護侯府的婦孺和糧庫,再協助訓練流民中的青壯年,您看可行?”她的誓言如同洪鐘,在棚屋中回蕩,表達著她對蘇晚的忠誠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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