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板被小心翼翼地用懸浮咒移出石匣,放置在旁邊鋪著軟布的平地上,以便更仔細地研究和拓印。月光灑在古老的文字上,那些關於摩根、黑暗危機、阿瓦隆回歸以及諸劍命運的字句,仿佛在低聲訴說著被塵封的秘辛。
然而,埃利奧特並未滿足於此。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塊巨大石匣下方的泥土。GaeBolg魔杖傳來的微弱共鳴並未因石板的出土而停止,反而像是被撥動的琴弦,震顫得更加清晰了些,仿佛在指引他向下,再向下。
“下麵還有東西。”埃利奧特語氣肯定,他再次舉起了魔杖,“魔杖在共鳴,很微弱,但持續不斷。盧娜,你感覺呢?”
盧娜也蹲在石匣旁,閉目感應著,她耳垂上的耳釘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嗯……石板下麵……有金屬在‘哭泣’……很碎,很悲傷,帶著一點點……熟悉的感覺,和你的魔杖,還有我這裡的‘夢’……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芙蓉聞言,也再次用探測魔法掃描石匣底部的土層。“能量反應確實存在,非常分散,像是某種金屬製品徹底崩解後的殘留。能量性質……混雜著微弱的王者氣息、戰鬥的鋒芒,還有一絲……湖水的清冷?”
沒有猶豫,埃利奧特再次施展精細的挖掘魔法,將石匣底部的泥土小心地剝離。這一次,他沒有挖掘很深,僅僅向下挖掘了不到一英尺,魔杖的光芒便照見了一些閃爍著黯淡金屬光澤的細小碎片。
這些碎片散落在泥土中,數量不少,但每一片都極其微小,最大的也不過小指甲蓋大小,形狀完全不規則,邊緣鋒利,仿佛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徹底粉碎。它們的顏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呈現暗沉的鐵灰色,有的帶著銅綠般的鏽跡,還有少數幾片,隱約能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銀亮或金芒,但都蒙塵已久,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埃利奧特蹲下身,沒有直接用手去撿。他取出龍皮手套戴上,然後用一把小銀鑷子,極其小心地將這些金屬碎片一片片地拾起。每當一片碎片被鑷子夾起,他手中的GaeBolg魔杖都會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確認般的悸動。而盧娜也微微點頭,表示她感知到的“哭泣”聲源正在減少。
“這些是……”芙蓉仔細觀察著被收集到另一個特製容器(一個內襯天鵝絨的銀質小盒)中的碎片,“能量反應很雜亂,似乎不是單一物品的殘骸。”
埃利奧特將最後一片稍大些、帶著彎曲弧度的暗紅色碎片(這片的共鳴最為強烈)放入盒中,蓋上了蓋子。他能感覺到,盒子內部那些看似毫無價值的碎屑,與他魔杖深處吸收的倫戈米尼亞德力量,以及盧娜身上阿瓦隆的碎片概念,存在著某種極其微弱的、同源般的聯係。它們像是某個宏大拚圖上崩散的一角,雖然破碎,卻依然保留著最初藍圖的一絲印記。
“可能是一些隨葬的金屬器物,或者……與亞瑟王傳說相關的某件物品的殘骸,在當年的那場封印摩根的儀式中,與遺骨一同被使用,最終徹底損毀了。”埃利奧特推測道,“它們殘留的氣息與我的魔杖和盧娜的饋贈產生共鳴,說明它們曾經也屬於這個神話體係的一部分,或許承載過某種‘概念’或‘力量’。”
收集完所有能找到的金屬碎片後,三人開始進行收尾工作。他們小心翼翼地將石板拓印了數份,確保每一個字符,甚至每一道磨損的痕跡都被記錄下來。然後,他們將石板重新安放回石匣底部,用懸浮咒將沉重的石蓋嚴絲合縫地蓋好。
接下來是恢複原狀。埃利奧特精準地操控著懸浮咒,將旁邊堆放的所有土壤,按照原本的層次,一絲不差地回填到深坑之中。每一層土壤都被仔細壓實,確保不會留下挖掘的痕跡。最後,他將最初剝離的草皮完好無損地鋪了回去,並用一個溫和的恢複咒,促使草根快速與下方的土壤重新結合。
當晨曦的第一縷微光開始照亮東方天際時,格拉斯頓伯裡修道院的亞瑟王墓遺址,已經恢複了他們到來之前的模樣。厚重的魔法屏障被撤去,夜間的所有活動痕跡都被完美抹除,隻剩下清冷的晨露凝結在草葉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三人回到隱蔽在樹蔭下的“渡鴉”旁,帶著沉重的石板拓印和那盒神秘的金屬碎片,迅速駛離了格拉斯頓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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