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廣場平整的石板路。近距離觀察,神廟更顯宏偉,石柱需數人合抱,上麵的浮雕栩栩如生。空氣寂靜,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工作站傳來的低沉魔法器械聲。
盧娜走著走著,漸漸放慢了腳步,落在了後麵。她的目光沒有聚焦在壯觀的建築上,而是遊離在石板的縫隙、柱子的陰影、那些發光苔蘚的微弱光芒之間。她時而蹲下,用手指輕輕拂過地麵(沒有觸碰石板本身),時而側耳傾聽,時而用她那些小儀器對著空氣或地麵進行檢測。
“盧娜?”芙蓉輕聲喚道。
“這裡的聲音……很矛盾。”盧娜抬起頭,銀色眼眸中帶著困惑,“神廟本身在‘沉睡’,很安穩,甚至有點……悲傷的寧靜。但是地麵之下,石頭的‘記憶’深處,有很多細小的、混亂的‘尖叫’和‘抓撓’聲……不是古老的,很新,很……痛苦。還有,那些發光苔蘚,它們的光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被強迫’的不適感。”
塞利姆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微皺:“洛夫古德小姐,你的感知很敏銳。但請理解,這裡是千年古跡與強大封印的結合體,魔力場自然複雜。你所說的,可能是殘留的古代魔法回響,或者我們維護作業產生的正常魔力逸散。我們的監測係統沒有發現異常生命體征或惡性詛咒。”
他的話禮貌但帶著明顯的“專家”對“外行敏感者”的疏離感。
埃利奧特沒有立刻反駁。他讓羊皮卷的感知緩緩擴散。確實,神廟主體散發著古老而相對穩定的魔力波動,那是赫拉克勒斯封印體係的基石之一。但在這種穩定之下,如同潛伏在深海下的暗流,他能察覺到一些不協調的“雜音”。這些雜音並非來自古老的過去,它們的“頻率”更接近現代,帶著一種……冰冷的、滲透性的惡意,與伏地魔的黑魔法殘餘有相似之處,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隱蔽和具有侵蝕性。
他們來到了主殿入口。巨大的石製門楣已然缺失,內部一片幽深。塞利姆沒有帶他們進去的意思,隻是指著內部陰影中隱約可見的巨大祭壇:“密道入口在祭壇下方,目前是作業區,非相關人員不得進入。”
就在這時,主殿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哢嚓”聲,緊接著,一股陰冷、帶著鐵鏽和淡淡血腥味的微風,從神廟內部吹拂而出,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廣場周圍那些魔法發光苔蘚,光芒驟然黯淡了一瞬。
阿拉丁大師和其他幾名在工作站旁的巫師立刻警惕地抬起頭。塞利姆臉色一沉,快步走向工作站,用土耳其語快速詢問著什麼。
埃利奧特趁機凝神感知。那股陰風帶來的氣息……讓他靈魂深處的“理想之證”聖劍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那不是遇到同類的共鳴,而是遇到需要“斬斷”之物的警兆。羊皮卷上,代表此節點的光點劇烈閃爍了幾下。
“副部長閣下,剛才那是……”芙蓉上前一步,禮貌而堅定地詢問。
塞利姆結束了短暫的交談,轉過身,表情已經恢複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煩躁被強行壓下:“一次小規模的魔力逆流釋放,觸發了神廟某個殘留的通風機製(雖然我不記得這裡有這種設計)。很正常,在加固作業期間時有發生。阿拉丁大師會處理。”他看了看時間,“諸位今天先適應一下環境。客房已經準備好,就在那邊的臨時宿舍。明天上午,如果情況允許,我會安排你們在有限度的防護下,接近作業區外圍進行觀察。現在,請先去休息吧。”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顯然,他並不希望“顧問們”過多介入,尤其是當他們開始提出疑問或感知到某些他不願多談的細節時。
埃利奧特與芙蓉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明白,這位驕傲的副部長對神廟和封印有著極強的掌控欲和保護(或者說占有)意識,對國際聯盟派來的、特別是年輕的外來者,抱有根深蒂固的審視和輕微排斥。任務不會像預想中那樣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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