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哭聲,本鄉本土的都知道,這正是孟石頭家的婆娘。
這婆娘身強力壯,乾起活來不亞於男人,性格潑辣,在村裡沒人敢惹。
而孟石頭更是人如其名,天生力大無窮,身子骨硬得和石頭一樣,平時寡言少語。
這兩口子辛勤勞作,在靠近河岸的一大片地裡種滿了芋頭。
因為芋頭這種作物收獲較早,早就把芋頭刨了出來放入地窖,並沒有因為大雪受什麼損失。
可聽到這哭喊聲,便知道孟石頭家被野獸糟蹋了糧食,隻怕這冬天也難熬了!
許飛讓柳月眉先回家,自己帶著人來到河灘這片地。
就看到孟石頭悶聲不響,坐在那兒直咬牙,他婆娘在地裡來回打滾,弄得渾身是土也不起來。
周圍都是看熱鬨的村民,嘴裡麵也是長籲短歎,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
“唉…白費工夫了,這兩口子受儘苦,吃儘累,才弄了這滿滿一地窖芋頭,結果都便宜了山豬啊!”
“石頭家怪可憐的,家裡老老小小好幾口,隻怕今年也得餓死人了…”
許飛快步上前,先把那婆娘給扶了起來,問道:“嫂子,怎麼了這是?”
那婆娘哭著說道:“完了,滿滿一地窖芋頭,費了好大工夫曬成了乾,本想著靠這個熬過冬天。”
“結果被山豬禍害了一大半,還往裡頭拉豬糞,這簡直不讓人活了啊!”
說著,這個潑辣的婆娘淚如雨下,身子癱軟,簡直扶都扶不起來。
能看得出來,這是徹底喪失生活的希望,雖然還有條命,卻如同活死人一般。
孟石頭沉聲說道:“別他娘嚎了!事已至此,哭破天又有什麼用!”
“俺也進山打獵去,人家能行,俺倆肩膀扛個腦袋,也能養活老婆孩子!”
說完,急匆匆回到看地的窩棚,取了一個鍘刀片子,就向封龍山的方向走去。
許飛趕忙快步趕了上去,說道:“石頭,這可不行,你種莊稼是把好手,可打獵純屬外行啊。”
“俺幫你先把芋頭乾整理出來,然後再慢慢商量。”
孟石頭卻把頭一搖,說道:“俺爹臨死前囑咐過,說求人不如求己,最好萬事不求人。”
“兄弟,你的好意俺心領了,這事不能讓你冒險。”
別看孟石頭脾氣臭,卻是一個質樸善良的人,知道封龍山凶險無比,不肯連累鄉親。
可就這麼一把鍘刀片子,根本就不是打獵的家夥,再加上衣衫單薄,進山幾乎是必死無疑!
許飛說道:“石頭,俺知道你有骨氣,不願開口求人,也不願連累村裡人。”
“可你想想,家裡父母仍在,老婆孩子一大堆,你要出了事,讓他們都餓死嗎?!”
孟石頭一時語塞,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飛又說道:“咱村成立了打獵隊,鐵頭和二牛都加入了,可以在山裡采集打獵。”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要是也想加入,那就點個頭!”
孟石頭猶豫著說道:“這眼瞅就月末了,聽說巡山要交害獸,怕是來不及了啊。”
許飛一笑:“放心,這兩天打了十個豺狗子,不但我們三人,連你的份數也夠了。”
“估計劉亭長很快就會派人來,你要願意加入,就一起交了份數。”
孟石頭平時寡言少語,幾乎不和他人來往,今天更是激動的說不出話。
誰都知道,豺群是多麼恐怖的存在,獵殺豺狗子那是要拿命去拚的!
人家許飛和自己沒半點交情,居然能把獵物讓出來,這可是給全家找了條活路!
“願意…俺願意!”
“以後打獵甭管什麼野獸,俺永遠衝在最前麵!”
孟石頭激動的語無倫次,從沒落過淚的眼眶也變得濕潤起來。
許飛重重拍了下對方的肩頭,說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咱們好好處。”
“鐵頭,二牛,幫著清理一下地窖,把芋頭乾拿出來洗淨曬乾,還是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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