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無聲的交流
夜色（如果碎星神墟這種永遠昏暗的環境也能稱之為夜的話）更深了。從殘骸縫隙間透入的光芒變得更加熹微，隻有遠處某些能量亂流偶爾爆發的閃光，才能短暫地照亮這片小小的藏身之所。
我結束了短暫的調息，體內神力恢複了大半，雖然質與量都遠未達到神人境應有的水平，神魂的刺痛也被強行壓製下去，但至少，行動無礙，有了基本的自保和遠行之力。
更重要的是，心，已經徹底沉靜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卻無比堅定的海麵。
我挪到林瘋狂身邊，靠著他冰冷而堅硬的車身。沒有了往日運行時內部元件散發的微弱熱量，也沒有了能量流轉時那獨特的、隻有我能感知到的輕微嗡鳴，隻剩下金屬本身傳遞來的、毫無生機的冰冷。
這種冰冷，比碎星神墟的寒風，更讓人感到刺骨的絕望。
但我沒有允許自己再次沉溺於這種情緒。
我伸出手，掌心輕輕貼在他那布滿細微劃痕、此刻更纏繞著不詳黑紋的外殼上。閉上眼睛，嘗試將我的神識，我的意念，透過這層冰冷的金屬，傳遞到他那受創沉寂的核心深處。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靈魂連接並未完全斷絕。之前那微弱如蛛絲的意識漣漪和閃爍的藍點就是證明。或許，在這絕對的寂靜中，在這神魂層麵最直接的觸碰裡，他能“聽”到我。
“瘋子……”我在心中默念，聲音帶著我自己都能感受到的疲憊，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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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
“是一種叫做‘淨靈神泉’的東西，據說能淨化你身上的詛咒。”
沒有回應。靈魂連接的彼端，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和死寂，隻有那道詛咒殘留的陰冷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盤踞不去。
但我沒有氣餒，繼續“說”著。
“神泉在一個叫‘幻心林海’的地方。”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也像是在平複提起這個名字時，心底本能泛起的一絲悸動，“聽說……那裡有點危險。”
何止是有點危險。但我不能告訴他真相。我怕哪怕隻是意念的傳遞，也會讓他那微弱的意識感受到我的恐懼和不安，從而產生負擔。
“不過沒關係，你忘了咱們以前在凡界，什麼龍潭虎穴沒闖過？黑風林、寂滅寒淵、墜星荒原……不都好好的過來了？”我試圖讓意念顯得輕鬆一些，甚至帶上一點他慣有的、那種盲目的樂觀，“這次也就是換個地圖，副本難度高了點而已。等你好了，咱們還得靠這波經驗，在神界把‘閃電快遞’的招牌重新立起來呢！”
“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搞什麼‘萬界外賣平台’嗎？沒有你這輛神界第一帥車撐場麵，光靠我一個人可不行。”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回憶著過去的驚險與歡笑，描繪著看似不著邊際的未來。那些共同經曆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我心中閃過，帶著溫度，與此刻他車身的冰冷形成殘酷的對比。
靈魂連接的那片虛無，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那絲微弱的意識，仿佛徹底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再也無法觸及。
一絲恐慌，不可避免地從心底滋生。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恐慌強行壓下，貼在車身上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將我的決心、我的溫度，硬生生烙印進去。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很累……核心被侵蝕的感覺，一定比我這神魂道傷還要難受千百倍……”我的意念低沉下來，帶著無法掩飾的心疼，“求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別放棄。”
“就像你以前，無數次電量告急，卻還是硬撐著把我送到目的地一樣。就像你麵對那些比你強大得多的敵人，也從不退縮，總是擋在我前麵一樣。”
“再堅持一下。”
“等我回來。”
我停頓了很長時間，似乎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也像是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有回應的奇跡。
最終，我凝聚起所有的意念，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祈求，和不容置疑的誓言，傳遞出最後的信息：
“我會找到淨靈神泉，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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