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行之有效的非黑即白的正義觀,在這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灰色地帶。
他無法輕易地說服自己,站在絕對的道德製高點上來審判我,因為“審判”本身可能帶來的後果,是他不願也不能承擔的。
這種內心的矛盾與掙紮,正是憤怒的最佳燃料。
於是,正如我預想中的那樣,當言語的交鋒陷入僵局,當道德的砝碼難以平衡。
他選擇了另一種更簡單、也更符合他身份——或者說,更符合友國在處理棘手問題時的一貫邏輯——的解決方案。
拳頭。武力。戰鬥。
他動了。
***
百特曼動了。
沒有多餘的警告,沒有最後的通牒。
言語已經失去了意義。
西拉斯·布萊克伍德那副優雅從容、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那引經據典、將罪行粉飾成哲學探討的狡辯,都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針,刺穿著他試圖維持的冷靜。
他知道布萊克伍德的罪行。
那些數字,那些偽造的文件,那些走私路線圖,都在他的數據庫裡,清晰明確。
但他也看到了奧丁塔會議上那些同伴的猶豫和分裂,聽到了民眾對曙光集團的讚譽,感受到了這座城市在經濟寒冬中對那份虛假“溫暖”的依賴。
這種矛盾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習慣了麵對純粹的惡棍,目標明確,手段直接。
但西拉斯·布萊克伍德,像一個包裹在精美糖衣下的劇毒藥丸,你甚至不確定直接打碎它,是否會比讓它慢慢溶解更糟糕。
但有些底線,必須堅守。
欺詐就是欺詐,犯罪就是犯罪。
不能因為其短期“效益”而容忍。
他的動作迅猛如電,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撲西拉斯。
強化的複合材料戰衣下,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肌肉爆發出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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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迅猛的直拳,帶著破空之聲,目標直指西拉斯的麵門。
這是他慣用的起手式,簡潔、高效,足以瞬間擊倒絕大多數對手。
他準備好了迎接格擋、閃避,甚至是某種卑鄙的反擊。
但他看到的,卻是西拉斯那張依舊帶著微笑的臉,以及……一種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應對方式。
麵對他勢大力沉的直拳,西拉斯沒有硬抗,也沒有大幅度閃躲。
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微微一側,右手如同拈花拂柳般探出,指尖輕巧地搭在了百特曼的手腕上。
一股柔韌卻又極其精準的力量傳來,仿佛溪流繞過頑石,瞬間卸掉了他拳頭上至少七成的力道。
緊接著,西拉斯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手肘以一個刁鑽的角度上揚,並非直接攻擊,而是輕輕撞擊在百特曼出拳手臂的肘關節內側一個極其細微的節點上。
“少林,小纏絲手。”
西拉斯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百特曼隻覺得手臂一陣酸麻,原本一往無前的拳勢頓時一滯。
就在這瞬間的停頓,西拉斯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再次扭轉,右手順勢下滑,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帶,同時左腳向前邁出半步,腳尖巧妙地絆住了他的支撐腿。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百特曼隻覺得重心一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他立刻調整重心,試圖用摔跤的技巧穩住身形,但西拉斯的變招更快。
西拉斯鬆開扣住他手腕的手,身體不退反進,肩膀如同撞鐘般撞向他的胸口。
這並非蠻力衝撞,而是一種蘊含著螺旋勁力的爆發,類似於……八極拳的貼山靠?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陰柔,更加注重瞬間的寸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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