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諾無是在一陣壓抑的爭吵聲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帳篷外的天光還帶著晨霧特有的灰白，鳥鳴聲稀疏而零落。但比鳥鳴更清晰的，是兩道人聲——軒轅夔和彥威。
諾無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我說了不行。”彥威的聲音比平時更硬，帶著一種幾乎要繃斷的緊繃感“她承受不住那個衝擊力。你讓她守住一個節點？她連最低級的防護術都撐不過三分鐘。”
“她不需要撐三分鐘。”軒轅夔的聲音依舊平靜“她隻需要在關鍵時刻注入靈力。我會同時負責兩個節點的穩定。”
“你同時負責兩個節點？”彥威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去，但那股憤怒依舊從牙縫裡漏出來“你自己的身體你心裡清楚！你那——”
“彥威。”軒轅夔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自有分寸。”
諾無心頭發緊，顧不上整理自己，掀開帳篷鑽了出去。
晨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看清外麵的景象時，她的腳步頓住了。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軒轅夔站在篝火餘燼旁，猩紅色的眼眸注視著站在他對麵的彥威。藍毛狼半妖則背對著諾無，雙肩微微繃緊。
而在這兩人之間，站著一個諾無絕對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零。
諾無的嘴巴張開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零？！”
她喊出聲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尖，但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差點踩到篝火餘燼的炭灰，在零麵前刹住腳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你咋子在這兒？！你咋子……你不是楊易航的同學嗎？！”
零的銀白色眼眸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諾無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嗯啥子嗯！”諾無急得耳朵都在抖“你咋子會在這裡啊？！”
零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側過頭去，避開了諾無的目光。她似乎並不打算解釋太多。倒是軒轅夔轉過頭來，看了諾無一眼：“她是我找來的。土屬性節點，勉強符合條件。”
諾無看看軒轅夔，又看看零，腦子轉得飛快。土屬性……零？！
“她不行。”彥威再次轉向軒轅夔，聲音比剛才更冷“老大，你比我清楚，她的靈力水平連中級驅妖師的線都夠嗆。五方鎮靈陣的衝擊力不是鬨著玩的，她站上去，瞬間就會被反噬成灰。”
諾無下意識地看向零，後者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軒轅夔的聲音依舊平穩：“我說了，我會負責穩定她的節點。她隻需要在啟動的那一瞬間提供土屬性的靈力引子，剩下的由我來承擔。”
“你承擔？”彥威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猛地拔高“你拿什麼承擔？！你本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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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威！”軒轅夔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猩紅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確的冷意，硬生生將彥威的話截斷在喉嚨裡。
營地安靜了一瞬。
諾無從沒聽過軒轅夔用這種語氣說話。
彥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眸死死盯著軒轅夔，狼耳向後壓平，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但那股火氣卻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點燃：“你為了這個計劃，已經什麼都不顧了是吧？”
軒轅夔沒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彥威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營地邊緣，然後停下，背對著眾人，雙肩的線條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他的尾巴——諾無之前沒注意到他還有尾巴——一條灰藍色的、毛茸茸的狼尾，此刻正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麵，每一根毛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炸開。
阿箬站在自己帳篷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盛好的粥，臉色發白。她看看彥威，又看看軒轅夔，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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