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和天吳騎著分部那兩輛老掉牙的電動車出了門。東區四十五號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是一棟自建的三層小樓，樓體已經有些年頭。鐵門緊閉，門前的台階上落了一層灰。
楊易航敲了敲門，等了約莫兩分鐘，門開了條縫，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探出頭來。她的眼圈有些發紅，頭發隨意地攏在腦後，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時明顯警惕起來：“你們找誰？”
“我們是逍遙公司的。”楊易航出示了工牌“來做社區走訪。請問這裡是上個月有人去世的那戶人家嗎？”
女人的表情瞬間變了，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隻是了解一下情況。”楊易航放輕了語氣“我們聽說那位先生去世前有過一些……異常的見聞，想核實一下。”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把門打開，側身讓兩人進來：“……進來說吧。”
客廳裡的布置很簡潔，電視機上蒙著一層灰，茶幾上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
女人坐下後，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眼神有些飄忽：“老趙他……走了一個月零三天了。那天晚上他跟平常一樣看完新聞去洗漱，洗完澡出來跟我說，他在衛生間窗台上看到外麵有人影晃了一下。我讓他別疑神疑鬼的，他說那是真看到了，不是眼花。我當時沒當回事……結果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發現他已經……”
她沒有說完，眼角的淚光已經泛了起來。
“您家衛生間窗外對著什麼？”楊易航問。
“後麵是一個小空地，種了幾棵桂花樹，再往後就是一排老房子。”女人的聲音有些發顫“那天晚上老趙說看到的人影，我後來也去看過，沒有腳印，也沒有別的什麼痕跡。”
楊易航點了點頭：“我們能不能看看衛生間？”
女人猶豫了一下，帶著他們走到走廊儘頭。衛生間不大，靠外側的窗台上確實能看到後麵一片空地，桂花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再遠處是那排老房子的後牆。和西區那麵牆一樣，灰撲撲的，牆根處長著青苔。
楊易航在窗台邊站了片刻，感受著空氣的流動。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但有一點微妙的溫差——衛生間裡靠窗的位置，比其他地方略涼兩三度。這種溫差在人體的感知範圍裡幾乎可以忽略，但他能分辨出來，那是一種來自牆體的、緩慢釋放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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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拍了幾張照片，然後道謝離開。
出了門，天吳推著電動車：“怎麼樣？有發現？”
“衛生間那扇窗外牆根的氣溫比正常值偏低，這不是普通的建築朝向能解釋的。”楊易航跨上電動車“那條巷子裡的老建築，牆體都吸收過陰性的東西。”
天吳的臉色變了變：“你是說……這些牆裡麵……”
“不止是牆。”楊易航發動了電動車“之前我在檔案室裡翻記錄，發現最近半年，V市各個區的異常上報分布很散，但如果不看行政區域、隻看‘牆體相關’的線索，密度就高起來了。”
天吳愣了愣：“你是說，有人在利用V市的老城區建築做……布陣？”
楊易航沒有回答。電動車拐過街角，陽光照在他臉上，但他眯起的眼睛深處，一點銳利的光正緩緩凝聚。
“先回去把今天走訪的情況整理一下。”他說“我需要確認一件事——那些出過事的老建築，在地圖上連起來，是不是能連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回到分部時，魏長河剛好從辦公室出來倒水。他看了看楊易航和天吳：“走訪怎麼樣？”
“還行，跟居委會那邊對接了，沒有發現特別異常的情況。”楊易航的語氣輕鬆。
魏長河點了點頭，端著保溫杯回了辦公室。門關上的一瞬間，楊易航和天吳對視一眼，默契地上了二樓。
天吳打開手機上的地圖軟件，開始根據楊易航記住的地址一個個標注。西區老牆、東區四十五號、人民公園附近那堵有黑霧穿過的牆、老槐樹埋過東西的位置……
一個個紅點在地圖上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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