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小推車繼續往前走。
角落裡的枯草動了動,鑽出來一個蓬頭垢麵的人,袖子裡伸出來的手腕乾瘦到仿佛就剩一把骨頭。
秦懷遠任尚書後,牢裡犯人的待遇好了不少。不會無端挨罵挨打了不說,也不是餿飯剩菜了。
沈清流將碗斜著拿進去,走到角落的枯草上坐下,慢吞吞啃了一口雜糧饅頭。
他正夾起一口燉白菜,還沒放進嘴裡,就聽見急匆匆的腳步聲。
兩名獄卒跑到他的牢房門前,打開了鎖:“快,沈清流,咱們尚書大人傳喚。”這二人人挺好的,說道:“沒準兒是要放你出去了。”
沈清流手中的雜糧饅頭啪地落到地上,滾了幾圈,頓時變得灰撲撲的。
“趕緊的啊,愣著做什麼?”獄卒催促道。
沈清流終於是回過了神,有些顫抖的走出了這個困了他十三年的牢房。
來到審訊室內,他便看見了坐在上方的秦懷遠。視線挪了挪,看見了旁邊坐著的唐文風和龍騰。
秦懷遠他不認識,他沒進大牢前,秦懷遠剛出國子監沒多久,還在刑部底層做事。
但唐文風和龍騰他見過啊,還聽過他們的種種事跡。
“啊!啊啊!!”
見他隻能發出聲音,卻說不出話,唐文風三人的臉色驟然一變。
龍騰上前,掐住他的下巴掰開了他的嘴:“舌頭還在。”
唐文風和秦懷遠鬆了口氣。
“把紙筆給他。”秦懷遠道。
秦鎮在桌上鋪好紙筆,將人領了過來。
“你叫沈清流?”秦懷遠問。
沈清流點頭。
“十三年前,你本該回京述職,是如何進了刑部大牢?”
沈清流從雜亂的頭發間露出的眼中滿是悲憤與恨意,筆下飛快。
——工部屯田司員外郎蔡向陽與刑部稽查司郎中莫蘊之勾結,在我前去京兆司的路上強行將我帶走關押。
“莫蘊之?”秦懷遠震驚。
唐文風看他表情不對:“怎麼了?”
秦懷遠神色複雜:“他是如今的右侍郎,我爹當年還曾誇過他,說他為人正直。”
龍騰搖頭感歎:“所以說人不可貌相啊。”
“這事牽扯太大,我得上報。”哪怕他是刑部的尚書,也沒權利在沒有皇命的情況下,隨意審問一部侍郎。
“你的嗓子是怎麼回事?”唐文風問。
沈清流寫道:莫蘊之本來吩咐人割了我的舌頭,那些人沒下手,灌了我一碗啞藥。
“我讓人來給你瞧瞧,看還能不能治。”唐文風道。
沈清流激動萬分,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響頭。
*****
崔徹本以為該清理的已經清理完了,正在琢磨著將一些地方官提拔上來填補空缺,哪知道就接到了刑部遞來的加急折子。
“豈有此理!”
崔徹將折子摔在禦案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怒喝道:“去,將莫蘊之和蔡向陽給朕帶來,朕要親自審問!”
莫蘊之還什麼都不知道。
大晚上剛睡下,家中就闖進了一批禁衛軍,一句話不說,就將他從床上帶走了。
一路上不管他怎麼問,禁衛軍的嘴就跟被縫上了似的,一個字不說。
等他被押著進了禦書房,看到了旁邊跪著瑟瑟發抖的蔡向陽,還有那梳洗過後的沈清流時,就知道自己完了。
看他這般模樣,崔徹不用問都知道事情真假了。
當即氣得抓起手邊的硯台就要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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