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和君夜離起身行禮。
“都起來吧,一家人,不必多禮。”
郭太後虛扶一把,拉過身邊的郭淑怡,笑著推到跟前。
“來,淑怡,快見過皇帝陛下和雲妃娘娘。”
郭淑怡立刻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聲音更是如黃鶯出穀,柔婉動聽。
“臣女郭淑怡,參見陛下,參見娘娘。陛下萬福金安,娘娘萬福金安。”
她始終低著頭,一副怯生生又知書達理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君夜離直接無視了她,徑直坐回軟榻,又拿起了奏折。
雲照歌唇邊的笑意深了些。
她沒有立刻叫起,而是慢條斯理地打量著。
直到郭淑怡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雲照歌才慵懶地開口:
“平身吧。”
“春禾,給太後看座。”她吩咐道,卻獨獨漏了郭淑怡。
郭淑怡隻能尷尬地站在郭太後身後,像個上不得台麵的丫鬟。
郭太後臉色一沉,卻還是強笑著開口:
“哀家這幾日身子不爽利,多虧了淑怡這孩子在身邊儘心伺候,湯藥茶水,樣樣周到,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她拍了拍郭淑怡的手,意有所指地看向雲照歌。
“就是見識少了些,哀家想著,雲妃現在掌管後宮,賢良淑德,便帶她來你這裡多學學,長長見識。”
長見識?雲照歌冷笑一聲。
恐怕是因為君夜離天天在長樂宮,所以才塞進來的吧。
雲照歌放下手中的書卷,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太後說的是。”
郭太後和郭淑怡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喜色。
誰知雲照歌下一句話,卻讓她們的笑容僵在臉上。
“臣妾這長樂宮裡,也的確缺了些乾雜活的人手。”
雲照歌的目光在郭淑怡身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道。
“郭小姐這麼貼心的照顧母後,想必泡茶的手藝一流。”
“正好陛下看折子乏了,你就去泡一壺熱茶來。”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讓堂堂郭家嫡長孫女,未來的後妃人選,當著皇帝的麵,去乾奉茶宮女的活兒?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郭淑怡的臉“唰”一下白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郭太後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雲妃!你這是什麼意思?淑怡是哀家帶來的人,不是你宮裡的奴婢!”
“哦?”
雲照歌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難道是臣妾會錯意了?”
“太後方才不是說,讓郭小姐來臣妾這裡學規矩長見識麼?臣妾尋思著,這第一課,自然就是從最基本的端茶倒水開始。難道郭家連這點規矩都教不了?”
她語氣無辜,字字句句卻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郭太後心口發疼。
一直沉默的郭淑怡,此刻忽然柔聲開口,眼中含著一汪委屈的淚水,楚楚可憐。
“娘娘教訓的是,是淑怡愚鈍。淑怡願意為陛下和娘娘奉茶。”
好一招以退為進。
她若是就這麼去了,反而顯得雲照歌小家子氣,刻意為難。
雲照歌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豔動人,卻帶著忽視不了的壓迫感。
“不必了。”
她擺了擺手,姿態閒適地靠回椅背,玉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陛下的茶,向來由本宮親手來泡,不習慣旁人碰。”
“至於本宮的,也怕郭小姐你手重,燙著了本宮,本宮皮肉嬌嫩,可受不住。”
“郭小姐別誤會,本宮的意思是…你連給陛下和本宮奉茶的資格都沒有。”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郭淑怡和郭太後的臉上。
郭淑怡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那張溫婉的麵具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露出了下麵的怨毒和不甘。
“皇帝!”
郭太後終於忍無可忍,氣急敗壞地轉向君夜離。
“你就任由她這麼羞辱哀家和你表妹嗎?!”
一直裝聾作啞的君夜離,這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鳳眸裡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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