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東跨院的門就開了。
穆清雪一向起得早，隻不過今日比往常還要早一點兒。
她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盞溫茶。
身上隻披了件素色外裳，神色淡淡地。像是昨夜那場風波根本沒在她心裡留下痕跡。
可一旁的丫鬟知道，自家側妃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裡已經盤算得很清楚了。
“娘娘，人到了。”
丫鬟壓低聲音提醒。
穆清雪“嗯”了一聲，目光落向院門。
崔令儀正從回廊那頭緩步走來，
身後跟著兩個丫鬟，裙擺壓得很穩，步子也穩。
若不是臉色比昨日白了些，真看不出半點異樣。
她走到廊前，依禮福身。
“妾身給姐姐請安。”
穆清雪淡淡看著她，沒急著叫她起身。
崔令儀便一直福著身子，。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院子裡隻剩風吹過樹梢的簌簌聲。
過了好一會兒，穆清雪才開口。
“起吧。”
“謝姐姐。”
崔令儀直起身，神色如常，像剛剛那點無聲的下馬威根本沒落在她身上一樣。
穆清雪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道。
“你既入了王府，往後就得按王府規矩來。”
“晨安要準，回話要明，出入內院要報，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碰的東西別碰。”
“側妃的份例不會少你，可規矩也不會讓你少一分。”
崔令儀垂眸。
“妾身明白。”
穆清雪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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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王爺歇得晚，如今還沒醒。”
“你這請安，我代王爺受了。”
“往後晨昏問安，也都先過我這裡。”
“若我說可以，你再去前院。”
“若我說不必，你就在西跨院待著就好。”
穆清雪這話說的很淡。
雖然沒有什麼情緒，可裡麵的意思卻明擺著。
你是皇後塞進來的側妃不假，但你想碰王爺，先得過我這道門。
崔令儀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聲音卻仍舊柔和。
“妾身是來侍奉王爺的，自然都聽姐姐安排。”
穆清雪點頭。
“那就好。”
她說完，把茶盞遞給一旁的丫鬟，又隨口問了一句。
“昨夜睡得可好。”
崔令儀抬眼，正對上穆清雪那雙平靜得幾乎看不出波瀾的眸子。
“多謝姐姐關心，妾身睡得還好。”
穆清雪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便好。”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
“既然安已經請了，沒什麼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崔令儀指尖緊了緊，臉上帶著一絲詢問。
“那王爺那邊…”
穆清雪轉身，準備走進房中。
“不用擔心，王爺那邊有我呢。”
“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臉色著實有點不太好。”
她勾了勾嘴角，便抬腳進了房內，沒有再管身後的人。
門被關上。
崔令儀站在門外，指尖深深刺進了掌心。
“不急，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便帶著丫鬟回了西跨院。
這邊後宅講規矩，前院也沒閒著。
李琰一大早就被管家盯著，硬生生重新裹上了那層病弱殼子。
臉上撲了點病色，唇邊也抹淡了幾分，整個人往軟榻上一靠，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
李琰對著銅鏡看了半天，差點把自己都看心梗。
“有時候真覺得，自己不是在王府活著，是在戲班子坐班。”
管家站在旁邊，抬手地把藥碗遞過去。
“殿下，別照了，先喝藥。”
李琰聞著那股藥味，臉都木了。
“不是，這藥還喝啊。”
“不喝更像假的。”
管家一句話堵回來，堵得自然。
李琰張了張嘴，到底還是認命接過，一口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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