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一開始大家覺得皇帝勤政愛民,挺好的。但時間長了,大臣們發現不對了——皇帝的判決往往過於主觀,而且一旦做出就不容更改。有些官員為了不觸怒皇帝,乾脆把棘手的案子都推給皇帝處理,自己當甩手掌櫃。這樣一來,蕭衍的案頭堆積如山的卷宗越來越多,而他竟然樂此不疲。
朝堂上的氛圍開始變得微妙起來。大臣們發現,順著皇帝的意思說話就能得到賞賜,提出不同意見就會碰一鼻子灰。於是,諂媚之風開始盛行,說真話的人越來越少,揣摩上意的人越來越多。
這種局麵的可怕之處在於:皇帝聽到的,都是他想聽到的;皇帝看到的,都是他想看到的。整個國家決策係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回音壁,皇帝說什麼,回音壁就重複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蕭衍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佛教。
第五幕:佛係皇帝——論如何把國庫捐給寺廟
蕭衍對佛教的癡迷,在中國曆代皇帝中堪稱現象級。如果給皇帝們排一個“虔誠佛教徒排行榜”,蕭衍絕對能拿第一,而且和第二名之間有斷崖式的差距。他到底有多癡迷呢?舉幾個例子你就知道了。
公元517年,蕭衍下了一道震驚朝野的命令:他宣布“舍道事佛”,要求全體臣民都尊奉佛教。在此之前,蕭衍其實是信奉道教的,他的家族也有道教傳統。但接觸佛教之後,他迅速被其吸引,然後做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開始在全國各地大規模修建寺廟。據史料記載,僅首都建康一地就有佛寺五百餘座。杜牧那首著名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寫的就是蕭衍時代的景象。如果你站在建康城的高處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寺廟的塔尖和飛簷,場麵相當壯觀。
他多次舉辦大規模法會,親自登壇講經。想象一下那個畫麵:一個皇帝不在宮裡處理政務,而是站在高台上對著數萬信徒滔滔不絕地講佛經,台下黑壓壓地跪倒一片,場麵堪稱宗教界的春晚。
但這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是,蕭衍四次跑到同泰寺“舍身”——就是把自己捐給寺廟當奴仆。你沒看錯,一個皇帝,把自己捐給寺廟當奴仆。而且這種事他乾了四次。
“舍身”的具體流程是這樣的:皇帝來到同泰寺,換上僧人的衣服,宣布自己不再是皇帝了,而是寺廟裡的一個普通勞動者。然後大臣們就開始慌了——國不可一日無君啊!於是朝廷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怎麼把皇帝“贖”回來。
每次“贖身”都要花費巨資。第一次的贖金是一億錢。後來的幾次更是水漲船高,第二次兩億錢,第三次和第四次也都高達數億。這些錢,都是從國庫裡掏出來的,最終都進了寺廟的腰包。
大臣們對此苦不堪言。但誰敢勸呢?皇帝這是在行善積德、弘揚佛法啊,你勸他不要信佛,那不是找死嗎?弄不好會被扣上一頂“謗佛”的大帽子。
於是,一個荒誕的循環出現了:皇帝熱衷於當和尚,朝廷熱衷於贖皇帝,寺廟熱衷於收贖金,而國家的財政就在這種循環中不斷惡化。如果當時有經濟學家,大概會被這種操作氣得吐血——這簡直是史上最離譜的財富轉移,而且沒有任何產出。
更嚴重的是,由於皇帝帶頭崇佛,寺廟享有了各種特權。僧尼可以不納稅、不服徭役,寺廟名下的土地可以免稅。這樣一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都流入了寺廟。有的人為了逃避賦稅,乾脆剃度出家;有的人把土地“捐”給寺廟,名義上是供養三寶,實際上是為了避稅。國家的稅基因此嚴重萎縮,財政收入越來越困難。
與此同時,大量的社會財富被用於宗教活動而非生產建設。修建寺廟要錢,鑄造佛像要錢,舉辦法會要錢,供養僧尼要錢。這些錢花出去了,除了滿足宗教需求之外,對經濟發展幾乎沒有任何正麵作用。
整個社會的價值觀也在發生扭曲。既然皇帝都這麼虔誠地信佛,那我出家當和尚豈不是更有前途?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遁入空門,社會上的勞動力減少了,生產力下降了。有人統計過,梁朝鼎盛時期的僧尼數量高達十餘萬人。這個數字在總人口中的占比,放在今天也是相當驚人的。
而蕭衍本人,把越來越多的時間和精力花在佛教事務上,對朝政的關注度急劇下降。他每天花大量時間研讀佛經、講經說法、參加法會,處理政務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最低限度。國家的實際管理權,逐漸落入了他所信任的少數人手中。而這少數人,恰恰是最靠不住的人。
身轉麗華的君昏到主英從——出頻招昏:幕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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