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遞來一本翻到卷邊的舊書，是十二年前瑟希第一部電影上映時出的官方設定集。
捧著這本書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四十來歲，手指粗糙，她的眼睛是腫的，在排隊的時候已經哭過一輪了。
“耶爾森先生，這是我兒子最喜歡的一本書。他生病那段時間天天翻，翻到每一頁都背得下來。後來他走了，這本書我一直留著。您能在上麵簽個名嗎？我想帶去給他。”
全場安靜了。
西瑟斯接過書，翻開扉頁。
那本書被翻了太多次，書脊幾乎要散了，他翻開的時候動作很輕，在扉頁上寫了兩個字，然後書合上，雙手遞回去。
中年女人接過書，抱在胸前，朝他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她走出幾步後，翻開了扉頁，看到了那兩個字：再見。
她捂住嘴，快步走出了會場。
伏井出k的筆在紙上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去，耶爾森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線條柔和，頭發裡那幾根銀絲被光打成了淺金色。
他收回目光，繼續簽下一本。
簽售進行到一半，氣氛已經從溫情轉向了狂歡。
伏井出k這邊簽得手都快斷了，但每簽一本還是能寫一句不同的話，肌肉記憶和創作本能同時在線。
西瑟斯那邊的隊伍比他的長了將近一倍，有人在網上直播簽售進度。
評論區瘋狂刷屏。
“耶爾森先生那隊排到二樓了”
“伏井出老師這邊快一點”
“建議大家兩邊都排”。
一個姑娘衝上來，手裡舉著一個平板，平板上是一張放大的截圖。
瑟希在電影裡低頭看向人群的那個瞬間，嘴角有細微的弧度。
她指著那個弧度，幾乎是在尖叫：“耶爾森先生您看！您在這裡笑了！就這麼一點點！整部電影就笑了這一次！我看了二十多遍才發現的！我逐幀看！一幀一幀地看！看了整整一個通宵！”
西瑟斯偏頭看了一眼那張截圖。
伏井出k也偏頭看了一眼。
確實笑了，很細微，嘴角往上彎了一毫米，不逐幀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個弧度確實在那裡，是西瑟斯在片場拍那場擁抱戲時，伏井出k不知道這個，導演也沒注意到，現場幾百個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發現。
但被這個姑娘截到了，一幀一幀地看，從幾十萬幀畫麵裡找到了這一幀。
“您為什麼會在這裡笑？劇本上沒寫！您自己加的嗎？您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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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特別的。”西瑟斯說。
“您騙人！”姑娘的聲音拔高了，眼眶泛紅：“您在那個瞬間一定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我看了二十多遍，每一遍都覺得您看的那個人一定很特別，因為您看他的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樣！您知道這個鏡頭被放慢以後在網上傳了多少遍嗎？兩千萬次！光是這一個鏡頭就被轉發了兩千萬次！有人說您是在看伏井出老師，因為那場戲是他指導的……伏井出老師您說句話呀！”
伏井出k被點名的時候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他轉回來看著那個姑娘，嘴角掛著禮貌微笑：“那場戲確實是我指導的，耶爾森先生的表演非常投入。”
“那您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他答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覺得不自然。
他垂下眼，把水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姑娘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後麵排隊的粉絲已經在催了，她隻好抱著平板走開，走之前又回頭喊了一句：“耶爾森先生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然後對著伏井出k喊了一句：“伏井出老師您也要照顧好耶爾森先生。”
伏井出k的手指在瓶蓋上叩了第三下，這次力道重了一點。
之後又來了幾個粉絲，畫風一個比一個奔放。
有個姑娘直接管西瑟斯叫“老公”，被旁邊的同伴捂住了嘴，她在同伴的指縫裡掙紮著喊“我就叫一聲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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