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傅…?\"
葉冰清腳步微滯,繡鞋在青石板上碾過半圈,簷外雨絲斜飛,沾濕了她杏色裙裾的邊沿。
那抹玄色身影靜立在廊柱旁,恍若一尊被雨水浸透的墨玉雕像。
不知他在這站了多久,也不知他有沒有聽見她們的對話。
指節分明的手攥著把未開的油紙傘,傘骨尖端正緩緩彙聚一滴水珠,在她視線觸及的刹那,\"嗒\"地砸碎在青磚上。
\"嗯。\"
男人的眼神埋入一片陰翳,鴉羽般的長睫垂下,將眸中翻湧的暗潮儘數遮掩,看不出情緒。
怎麼可能沒聽見……
那番話語苦澀的在他心裡紮了根,他早該知道的。
這一切不過是他的黃粱一夢,癡心妄想。
\"告辭。\"
葉冰清長舒一口氣,腳步輕快,腰間禁步隨著動作發出清越琳琅,像春日解凍的溪流,感覺內心如釋重負。
既然花不為自己開,又何必留戀。
她抬手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梨瓣,任由那點殘白在掌心化作淡痕。
【宿主,剛剛裴瑾懷來過了。】
蘇願倚在纏枝牡丹窗欞邊,鎏金護甲刮過琉璃盞沿,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
她眼神抬也沒抬,隻是輕笑了聲:【他要知道,我一直都是這麼壞。】
【不管對他,又或是對別人。】 案上燭火突然爆了個燈花,將她唇畔笑意映得忽明忽暗。
葉冰清踏出府門,鄔悸依舊跪在那裡,玄鐵護腕已浸透雨水,在青石板上洇開暗紅血暈。
她瞥了他一眼,輕歎一聲:\"公主不會出來了,你還是儘早離開吧。\"
說完,轉身與書香撐著傘一起上了馬車。
他緊咬著牙關,齒間溢出的血腥氣讓人想起塞外孤狼咽下的最後一口雪。
臉上泛著詭異的紅,身上的舊傷複發,鮮血混合著雨水傾瀉而下。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拉起一道珠簾,將朱門內的笙簫儘數隔絕。
也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像是為他可笑的悸動所做的落筆。
他還是沒有等到那扇大門的打開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顴骨撞擊地麵的悶響驚飛了簷下避雨的雀。
\"少主!\"
早埋伏在一邊的人衝出,蓑衣下露出彎刀冷光,相互對視了一眼便下了動作。
再一睜眼,鄔悸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乾裂的唇角動了動。
穹頂狼頭圖騰的銅鈴在風中叮當,帳外傳來熟悉的駝鈴與馬蹄聲。
\"請少主責罰,是屬下擅作主張帶少主回來的。\"
鄔悸的眼神隻是輕掃過他,目光如淬毒的箭簇釘在對方發頂,聲音乾啞:\"你做的很好,退下吧。\"
當帳簾最後一次翻卷時,夕陽將他的剪影拉長得像柄出鞘的刀,那匹野狼終究還是回歸了他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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