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傳令兵踉蹌著衝上城牆,跪倒在厲北冥身後,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
\"說。\"
厲北冥頭也不回,目光仍死死盯著城下廝殺的戰場。
鐵甲碰撞,戰馬嘶鳴,鮮血染紅了護城河的水麵,而他的弓弩仍穩穩地搭在城垛上,箭尖直指遠處敵軍陣中那道策馬衝鋒的身影——鄔悸。
\"公主……自戕了……\"
\"你說什麼?\"
厲北冥的手指驟然一僵,弓弩從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幾乎將人提離地麵。
\"再說一遍!\"
\"公、公主……在寢殿裡……用銀簪……\"
話音未落,厲北冥已經一把推開他,厲聲喝道:\"備馬!回宮!\"
\"皇上!\"一旁的將領急忙上前阻攔,\"此時正是士氣高漲之際,若您突然離陣,軍心必亂!\"
\"滾開!\"厲北冥眸中血色翻湧,腰間佩劍錚然出鞘,劍鋒直抵那將領咽喉,\"朕不想說第二遍。\"
\"……是。\"
將領咬牙退開,眼睜睜看著帝王翻身上馬,玄色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轉眼便消失在城門之外。
駿馬疾馳,狂風呼嘯。
雨水不知何時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冰冷刺骨。厲北冥卻恍若未覺,腦海中隻回蕩著一句話——
\"皇兄,再見。\"
原來那不是告別,而是永別。
她早就計劃好了。
她寧願死,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昭昭……\"他低喃著,嗓音嘶啞,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喉嚨,\"你為何……總是對我如此狠心?\"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混著滾燙的液體,砸在馬鞍上,轉瞬即逝。
殿門被猛地踹開,厲北冥渾身濕透地衝了進來,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地麵上暈開一片暗色。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裴瑾懷。
那個素來清冷自持的太傅,此刻跪坐在地上,懷中緊緊抱著蘇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而蘇願——
她安靜地閉著眼,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隻是睡著了。
可她的胸口插著一支銀簪,鮮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裙,在地麵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紅。
像一隻折翼的蝴蝶,隕落在血泊之中。
\"滾開!\"
厲北冥一把扯開裴瑾懷,蘇願的身體軟軟地滑落,被他接住。他顫抖著撫上她的臉,指尖觸及的卻是一片冰涼。
\"昭昭……昭昭……\"他低喚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你騙朕的對不對?你醒醒……醒醒!\"
無人回應。
\"太醫!太醫呢?!\"他猛地抬頭,厲聲嘶吼。
早已候在一旁的太醫戰戰兢兢地跪下,\"皇上……公主失血過多,已經……回天乏術了……\"
\"廢物!\"厲北冥一腳踹翻他,\"拖下去!砍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哀嚎聲漸遠,殿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裴瑾懷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她是因為你……\"他抬眸,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是你害死了她。\"
\"閉嘴!\"厲北冥猛地抽劍,寒光一閃,劍尖直指裴瑾懷咽喉,\"你真當朕不敢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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