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她試探著叫了一聲,維持著“夫人”的姿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走上前。
“阿斯特?”眼前的伯爵微微偏頭,暗紅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類似“檢索”的光芒,隨即恢複漠然,“這是我的名字。但與你無關,闖入者。”
他抬起手,指向房間空無一物的牆壁。
牆壁上立刻如同投影般,開始浮現出清晰的動態畫麵——
那是蘇願進入古堡後的種種經曆。
從她在走廊蘇醒,到冷靜地觀察他人,到閣樓裡與011重逢,到早餐時麵不改色地吃下食物。
到夜晚被拖入湖底棺槨,到她如何巧言令色地編造“夫人”的謊言。
到她與行水、十一的周旋,到她昨夜在鏡中世界大膽的挑逗和那個一觸即分的吻……
所有的一切,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甚至她腦海中閃過的某些念頭,都如同高清影像般,赤裸裸地呈現在牆壁上。
暴露在這個冰冷的“阿斯特·冥”麵前。
沒有一絲隱瞞,沒有一處偽裝。
這就是“真實”?將她所有的行動、所有的謊言、所有隱藏的心思,都徹底攤開?
蘇願看著牆壁上自己那張在棺槨中,對著阿斯特·冥泫然欲泣、編造著“刻骨銘心回憶”的臉,即使以她的心性,臉頰也忍不住微微發熱。
那表演堪稱精湛,但在這種毫無保留的“真實”回放下,顯得如此可笑。
“分析完畢。”冰冷的“阿斯特·冥”再次開口,聲音毫無起伏,“個體:蘇願。身份:異常闖入者。行為模式:高欺騙性,高適應性,高危險性。”
“對古堡核心存在異常接近意圖,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情感欺詐、身份冒認、物理接觸……”
他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宣讀報告般,將她所有的“罪行”冷靜地羅列出來。
最後,他暗紅色的眼眸鎖定蘇願,那裡麵沒有任何被欺騙的憤怒,也沒有被挑逗的波動。
隻有一種純粹的基於“規則”的審判意味。
“根據‘真實’法則,你的存在,基於謊言。你的行為,充滿偽飾。你不符合‘真實’標準。”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對著蘇願,一股無形中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降臨。
仿佛整個“真實”空間都在排斥她,要將她這個“虛假”的存在徹底抹除。
“判定:清除。”
冰冷的兩個字,宣判了結局。
蘇願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身體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純粹的、基於“存在本質”的否定力量,遠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可怕。
它直接作用於她的“存在”概念本身。
要死在這裡了嗎?
因為“不真實”而被“真實”抹殺?
真是……諷刺啊。
蘇願看著那個冰冷無情的“阿斯特·冥”,看著牆壁上還在回放的她大膽親吻他嘴角的畫麵。
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這個“真實”空間,這個冰冷的“阿斯特·冥”,或許並非真正的他,而是古堡規則基於“真實”概念具現化出的某種機製。
它隻會機械地呈現事實,分析數據,執行“清除虛假”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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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懂得情感,不懂得複雜,不懂得那些無法用“真實”數據衡量的東西。
比如——欲望。
真正的阿斯特·冥,那個在棺槨中會因為她的觸碰而怔忡,在鏡中世界會被她撩撥起情緒。
會因為她一個吻而幾乎失控的伯爵,他的內心深處,絕對不僅僅隻有冰冷的規則和事實。
那裡一定存在著更複雜、更矛盾、更“不真實”的東西。
那是連“真實”法則也無法完全界定和抹除的,屬於“人”的複雜性與矛盾性。
屬於他阿斯特·冥,作為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強大個體,獨有的……內心。
賭一把!
在身體即將被那無形力量徹底凝固,意識開始模糊的瞬間,蘇願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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