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爾號準備室的金屬艙壁泛著冷冽的銀藍光澤,每一寸合金都鐫刻著星際航行的風霜痕跡。能量管線如蛛網般在穹頂交織,淡藍色的流光每隔三秒便會倏然閃過,在控製台的光屏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將我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我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金屬邊緣,發出“嗒嗒”的輕響,目光死死鎖在赫爾卡星的星圖上——那片被電能風暴包裹的古老星球,標注著“藤結晶”的紅點像一顆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頭莫名焦躁。
等等!我什麼時候把她給忘了?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腦海,我猛地抬頭,視線越過光屏,精準地落在生態艙方向。那裡,魔花仙靈正蜷縮在舷窗邊,翡翠色的發絲上還沾著昨夜幫忙整理資源時蹭到的機械油汙,一縷調皮的藤蔓從她花瓣狀的衣領裡探出來,蔫蔫地垂著,隨著她淺淺的呼吸輕輕起伏。她懷裡抱著一片邊緣微卷的三葉草葉片,葉片上凝著的露珠在艙內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而她翡翠色的眼眸裡,正映著克洛斯星那抹熟悉的綠色輪廓。
“千花!”我幾乎是踉蹌著衝向伽瑪·千花,她正低頭檢查草係能量晶,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指尖的草綠色能量如螢火般明滅不定。“我們得換個計劃!”
伽瑪·千花聞聲抬頭,長睫輕顫,草綠色的能量在她掌心漾開一圈柔和的光暈:“賽小息,怎麼了?穿梭艙的能量核心已經預熱完畢,十分鐘後就要出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醫療艙的方向——那裡,千裳的生命信號還在微弱地閃爍。可當聽到“帶上小豆芽”時,她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指尖攥著的能量晶差點滑落,心底湧上一陣暖意。
她忽然想起千機星的那些日子——那時她守在千裳的靈前,整個人像被泡在冷水裡,連呼吸都帶著寒意。是小豆芽不知從哪冒出來,頂著一身晨露,把帶著草木香的三葉草放在她手邊,怯生生地說“這個能讓人開心點”;是小豆芽陪著她坐在廢墟上,聽她絮絮叨叨講千裳的事,哪怕聽不懂,也會用藤蔓輕輕拍她的手背;也是小豆芽,在她跟著賽爾號離開千機星時,紅著眼眶說“我跟你走,我能幫上忙”。從那時起,小豆芽就不是偶然遇見的陌生人了,是她灰暗日子裡鑽進來的一束光,是她不想再分開的同伴。
“對哦!我怎麼把這茬忘了!”千花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小豆芽肯定比我們這些‘外人’熟悉克洛斯星!”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小豆芽拉著她在沼澤裡穿梭,指著熒光仙人球笑的模樣,心裡悄悄盼著,這次任務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沒等她話音落地,我已經轉身衝向生態艙。艙門感應到我的接近,發出輕微的“嗤”聲向兩側滑開,恰好撞見魔花仙靈正小心翼翼地把三葉草葉片收進花瓣口袋,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寶。她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翡翠色的眼眸瞬間睜得溜圓,藤蔓不自覺地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帶起一陣清新的草木氣息:“賽小息大人?您、您是說……回我的家鄉克洛斯星嗎?”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卻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不止是回去看看。”我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伸手指向光屏上“光合能量”的標識,那標識旁還標注著一行小字:“克洛斯星沼澤·熒光仙人球專屬資源”。“我們需要你的幫忙,找一種叫‘光合能量’的資源,聽說隻有克洛斯星的熒光仙人球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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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的藤蔓突然如靈蛇般纏上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讓我失去平衡。千花站在不遠處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她太熟悉小豆芽這副模樣了,一開心就會用藤蔓纏人,像隻黏人的小鬼。她忽然有點怕,等千裳康複了,會不會要回千機星?那她和小豆芽……會不會就要分開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用力壓下去,她攥緊手心,暗暗告訴自己:這次任務結束,一定要想辦法,讓小豆芽一直留在身邊。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小豆芽的聲音陡然拔高,翡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些仙人球隻在日出後一小時開花,花瓣裡的熒光粉就是光合能量!而且……”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我,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金屬麵板,“我還知道怎麼讓它們主動把能量交出來,不被刺到哦!這是我小時候偷偷觀察了好久才發現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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