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馨·茉蕊兒屈膝蹲在水幕內側,翠綠短發被亡靈廢土陰冷的風輕輕拂動,在灰沉壓抑的天光下漾開一層溫潤柔和的光澤,頭頂那朵小花微微搖曳,在死寂的環境裡固執地透出一絲生機。她側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身旁的星光·魔花仙靈身上。
“小豆芽,你來。”
星光·魔花仙靈身子微微一僵,翡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瞬錯愕,小巧的身子下意識繃緊,頭頂的星光花瓣輕輕顫動:“我?”
“嗯。”芳馨·茉蕊兒指尖輕點腳下布滿裂痕的乾裂土地,語氣輕柔卻篤定,“不用淨化怨念核心,也不用直麵封印殘骸,你隻需要做一件最簡單的事——把一縷淨化星光,輕輕送進地裡。”
星光·魔花仙靈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細碎柔和的淡紫色星光在指尖輕輕跳動,纖細微弱,輕盈縹緲,像克洛斯星沼澤裡被晚風吹散的星露花種子,渺小卻帶著獨屬於她的溫柔力量。她心底有些不確定,自己這點微弱的星光,算得上能對抗亡靈的淨化能量嗎?可她心底清楚,茉蕊兒姐姐從不會讓她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我試試。”
她學著芳馨·茉蕊兒的樣子緩緩蹲下,小小的掌心穩穩覆上粗糙乾裂的土地,涼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她輕輕閉上雙眼,頭頂的星光觸角緩緩舒展,化作幾縷纖細的光絲,穿過滄嵐的水幕屏障,越過海瑟薇布下的超能乾擾場,小心翼翼探入縱橫交錯的土縫之中。
周遭翻湧的亡靈霧氣察覺到了這縷細微的異動,卻沒有驟然發起攻擊,隻是順著星光觸角的軌跡緩緩流動。小豆芽的星光太輕、太柔,柔和得幾乎與周遭死氣融為一體,輕到亡靈霧氣幾乎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順著那股緩慢流動的死氣軌跡,一點點向下延伸,不急不躁,不慌不忙,隻是安靜地循著縫隙,緩緩深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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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往下太深,送到地表之下就夠了。”
芳馨·茉蕊兒的聲音從身後輕輕傳來,平穩又安心,撫平了小豆芽心底的忐忑。
星光·魔花仙靈沒有應聲,卻聽話地停下了星光觸角的延伸。借著星光感知,她清晰“看見”了地下的景象:灰黑色濃稠的亡靈氣息,正緩慢而執拗地在土層間滲透蔓延。不是洶湧的奔湧,而是悄無聲息的侵蝕,像雨水滲入沙土,像黑暗一點點吞噬微光,速度緩慢,卻從未停歇。她心底生出一絲執拗,想把星光送得更深一些,觸碰到那層亡靈氣息。
“小豆芽,不要急。一縷就好,夠了。”
芳馨·茉蕊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溫柔地提醒著她分寸。
星光·魔花仙靈深吸一口氣,將掌心凝聚的星光,分出最纖細、最柔和的一縷。那縷微光細如發絲,幾乎肉眼難辨。她不敢釋放太多,生怕驚擾了沉睡蟄伏的亡靈氣息,引來反噬。
淡紫色的微光順著星光觸角的軌跡,緩緩滲入乾裂的土縫,一點點向下蔓延。亡靈霧氣依舊沒有劇烈反應,不是未能察覺,而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這縷星光太過微弱,微弱到暴戾的亡靈之力,根本不屑於花費力氣去吞噬。
星光·魔花仙靈不催不趕,任由那一縷微光緩緩下沉,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克洛斯星的沼澤裡,親手將一顆星露花種子,小心翼翼埋進濕潤的泥土。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下一瞬,星光觸角輕輕一顫。
碰到了。
地下深處,那層緩慢流動的亡靈氣息,被這一縷淡紫色的星光輕輕觸碰。沒有激烈的衝撞,沒有凶狠的吞噬,更沒有殺伐的對抗,隻是一場溫柔的、無聲的“打招呼”。
亡靈氣息隻是短暫頓了一瞬,隨即依舊自顧自地繼續向下滲透蔓延。於它們而言,這縷微光太過渺小,渺小到可以直接無視。
可隻有小豆芽自己知道,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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