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抬手示意眾人解散,各連隊指揮員立刻歸隊,分頭安排手下戰士按照分工開始忙碌。
人群漸漸散開,原地隻餘下蕭戰野與裴希桐二人。
裴希桐將翻譯用的筆記本收攏妥當,塞進隨身醫用包,側頭看向身側一身風霜的男人,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柔軟。
方才受降全程他始終脊背挺直,氣場冷硬,提出的條件壓得敵方少校抬不起頭,此刻軍務暫歇,緊繃的肩線才緩緩放鬆些許。
“總算全部了結了。”
裴希桐輕聲開口,風卷著塵土拂過兩人發梢:
“往後不用日夜守著防線,不用整夜等著傷員送來。”
蕭戰野抬手,順勢攬住她的肩頭,目光望向遠方荒蕪的邊境山巒,硝煙已經淡去,天際透出乾淨的淺藍。
“嗯,收尾工作交給留守連隊,咱們這批前線作戰、醫療人員三日後分批啟程回撤。
等回到駐地,就能回家見四個孩子。”
她連日吃住都守在醫療帳篷,每日連完整的覺都睡不上,此刻聽見歸期已定,心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想到家中的四個孩童,裴希桐心頭暖意翻湧,連日手術、問診積攢的疲憊仿佛消散大半。
“好久不見孩子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
“放心吧,他們都很省心,不會有事的。這次回去,咱們可以多些時間陪陪他們了。”
“阿哥的傷勢穩定,返程轉運的擔架、隨車藥品我都提前備好了,路上不會出岔子。”
想起回家後的事情,她又開口說:
“隻是回去以後,梅婷又要心疼大哥了。”
蕭戰野聞言攬著她肩頭的手臂微微收緊,遠眺滿目狼藉的敵方陣地,語氣厚重肅穆:
“保家衛國本就是軍人刻在骨血裡的使命。
沙場之上,為國負傷、為國捐軀,是我們軍人最高的榮譽,從來不曾後悔。”
風卷著殘留的硝煙吹過來,裴希桐鼻尖發酸,輕輕掙開他的懷抱,抬眸望著他剛毅冷峻的眉眼,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柔軟與酸澀:
“這些大道理我都懂,醫者救人,軍人守土,我們各自扛起肩上責任,我心裡全都明白。
可我所求的從來不是什麼功勳榮譽,隻盼著歲歲平安,一家人朝夕相伴,能和你長相廝守,安安穩穩白頭到老。”
她說著,指尖輕輕攥住他粗糙布滿薄繭的手腕,連日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負傷戰士,看著大哥九死一生躺在病床,夜裡無數次輾轉難眠。
如果沒有自己的特效藥和靈泉水,很多戰士不會活到戰勝的時候,想到這裡,裴希桐總忍不住後怕。
蕭戰野見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紅,心頭一揪,當即放柔周身冷硬氣場,伸手抬手輕輕摩挲她的鬢角,聲音溫柔又鄭重:
“桐桐,我明白你的顧慮,也懂你心中牽掛。
我向你保證,往後每一次執行任務,我都會拚儘全力保全自身,絕不會輕易涉險,絕不讓你、不讓四個孩子承受失去親人的錐心痛苦。”
“我守得住邊境防線,也一定會守住咱們這個家。”
他低頭,目光認真地鎖住她的雙眼,字字擲地有聲:
“這場戰事結束,邊境短期不會再起衝突,等回去完成表彰交接,上麵會給我們一段長假,到時候,咱們好好陪陪孩子們,彌補這段時日缺失的陪伴。”
裴希桐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輕輕靠在他寬闊結實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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