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基同樣哈哈大笑，寒暄幾句後，便與同伴跟蔣天養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此刻他心情極好，既能公款吃喝，又能通過接待柯誌華立下功勞——即便沒有功勞，他也樂意去做。
這並非因為蔣天養的命令，而是比起持刀拚殺，陪客應酬顯然輕鬆得多。
韓賓剛到尖沙咀就慘死街頭的例子擺在眼前。
他已年過四十，雖未到退休年紀，卻早已過了打打殺殺的年齡。若真要他提刀砍人，簡直是要他的命。
蔣天養目送兩人離去，坐回椅子陷入沉思。
關於與三聯幫合作的事，他必須慎重考慮。
柯誌華提出合作時，他原本想直接回絕。畢竟洪興雖處弱勢，但聯合東星仍握有對抗蘇昊的底牌。
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對東星——尤其是笑麵虎——始終心存戒備。
表麵上看，兩大社團正聯手對抗和聯勝，但彼此心知肚明，暗地裡各有盤算。
如今港島局勢實為三方角力：東星、洪興、和聯勝，誰能勝出，誰就將成為港島第一大社團。一些小幫派也可能被吞並，成為勝者的附庸。
正沉思間，陳耀匆匆返回。
“蔣先生，我已通知笑麵虎，但他說東星在新界正遭和聯勝搶奪，抽不出人手。”
蔣天養聞言並不意外，隻冷哼一聲：“想拖我下水又袖手旁觀？真當我是傻子？”
他轉頭對一旁小弟下令：“叫大宇撤出銅鑼灣，把旗子也收回來，讓給蘇昊。”
稍作停頓，又補充道：“傳話給大宇，若蘇昊進攻中西區，直接退讓，避免衝突。”
陳耀聞言神色驚變。
中西區是港島最富庶的地帶之一，利潤不輸銅鑼灣與尖沙咀。若將此區拱手相讓，洪興收入將折損近半。
“蔣先生，這樣做是否太過冒險？”
蔣天養抬手打斷，堅決對小輩重複：“照我說的做。”
待小弟離去，他才轉向陳耀，緩緩說道：“在這盤大棋中，一兩個地盤已無關緊要。”
“我們撤出中西區，已經表明了我們的立場，同時也能夠將所有人手集中在東區和南區。隻要蘇昊是個明白人，他自然不會繼續強行推進。”
“否則的話，他將麵對洪興和東星的前後夾擊，就算他再厲害也難以承受。”
“而我們一旦撤出人手，所有的壓力就會落在東星身上。等到他們再來談條件的時候，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聽完蔣天養的話，陳耀恍然大悟。
這一招以退為進，確實十分高明。
表麵上看起來像是失去了最富庶的中西區，但實際上保住了洪興大部分的地盤。
我們洪興確實搶了你蘇昊的地盤，但也被你砍死了一位堂主，現在還讓出了地盤，你總不能得寸進尺吧？
如果讓整個江湖人看到你這副嘴臉，以後誰還敢和你合作？
但這隻是其中一個方麵，另一方麵是針對東星。
請你們幫忙不肯？那好，我們洪興不玩了，你們自己去對付蘇昊吧。
現在他親自帶著五千小弟出手，你們要是能擋得住，就儘管去試試。
到最後你們東星五虎…不，現在隻剩下四虎了，看看還能剩下幾隻病貓。
想到這裡，陳耀深感敬佩。
讓出中西區的地盤，這份魄力他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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