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塔老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我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八寶轉經筒裡裝的不是《淨業寶懺》,而是一段“未儘之緣”、“未了之因果”?這和我們預想的完全不同!慧覺居士費儘心思,難道隻是為了藏一個謎語?
“大師,此言何意?”陳駿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慧覺居士留下線索,指引後人尋此轉經筒,必然有其深意。如今魔患未平,正需佛門至寶之力,為何……”
老僧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平靜地看向陳駿,也掃過我和小雅。“緣起緣滅,皆有定時。強求果實,所得或非甘甜,而是苦果。”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仿佛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此筒所承,乃慧覺一念執著,亦是其未竟之功業。貿然開啟,恐非化解劫難,而是引動新的風波。”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回那暗金色的轉經筒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歎息。“三百載塵封,非為隱匿,實為等待。等待真正的……有緣人,亦或是,時機成熟。”
有緣人?時機成熟?這說法太玄乎了!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找到這裡,難道就因為一句“時機未到”空手而歸?我不甘心!
“大師,”我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求,“您說等待有緣人,我們既然能憑借慧覺居士留下的石板找到這裡,難道不也算是一種緣分嗎?外界形勢危急,真的有時間等待那虛無縹緲的‘時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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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沉默了片刻,枯槁的手指輕輕撥動念珠,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在寂靜的窖室內格外清晰。他再次看向我,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身體,直視我的靈魂深處。“小施主,你身具異稟,靈覺過人,與佛門有緣,此乃事實。然,緣分有深有淺,有善有孽。你心中執念頗重,牽掛甚多,此刻開啟此筒,恐被其中因果糾纏,反受其累。”
他這話說得我心頭一震。執念?是指我欠債的事?還是對蘇婉清的那點朦朧好感?或者是對自身安危的擔憂?這老和尚好像能看穿人心!
陳駿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急躁,語氣變得恭敬了些:“大師慧眼如炬。晚輩等人確有心急之處,但亦是為蒼生計。敢問大師,究竟何時才是‘時機成熟’?又該如何判斷誰是‘有緣人’?”
老僧微微搖頭:“天機不可泄露。時機至時,自有感應。有緣人至時,此筒自會有所回應。強求無益。”
這話等於沒說!完全是打太極!我們麵麵相覷,感到一陣無力。這老僧深不可測,態度堅決,硬搶肯定不行,說道理又說不過。難道真要放棄?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進退兩難之際——
“嗬嗬,好一個‘天機不可泄露’!守塔人,你守了這三百年,難道就隻會故弄玄虛嗎?”
一個帶著譏諷的冷笑聲,突然從窖室入口處傳來!
我們駭然轉頭!隻見入口光線一暗,幾道身影堵住了出路!為首一人,身著灰色中山裝,麵容冷峻,不是愛新覺羅·啟明又是誰?!他身後,除了那兩名保鏢,竟然還多了一個穿著古怪黑袍、麵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那老者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拐杖,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寒氣息!
啟明先生!他居然也找到這裡了!而且看樣子,是有備而來,還帶了幫手!
守塔老僧對於啟明先生等人的突然出現,似乎並不意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地說:“該來的,總會來。”
啟明先生邁步走進窖室,目光灼灼地盯住石台上的八寶轉經筒,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隨即又看向我們,冷笑道:“陳先生,林小友,看來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不過,這次,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守塔老僧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挑釁:“守塔人,三百年的約定,也該到頭了吧?這東西,繼續留在這裡蒙塵,還有什麼意義?”
約定?三百年的約定?我們聽得一頭霧水!啟明先生和這守塔老僧之間,難道早有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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