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的校園,萬籟俱寂。白日裡喧囂的教學樓和道路此刻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斑,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空氣微涼,帶著露水的濕氣。我們三人如同幽靈,貼著建築物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文史學院。
實驗室所在的樓層一片漆黑,隻有走廊儘頭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的光芒。陳駿示意我們停下,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那袋“星隕砂”,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閃爍著銀光的細沙均勻地撒在我們周圍的地麵上,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不規則圓圈。隨著他口中默念咒文,銀沙仿佛活了過來,微微流動,散發出一種奇特的力場。頓時,我感覺我們所在的一小片空間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隔了一層晃動的水波,外界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陣法已成,但隻能維持十分鐘。動作要快。”陳駿低聲道,額角滲出細汗,維持這陣法顯然消耗不小。
我們迅速移動到實驗室窗外。厚重的窗簾緊閉,但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裡麵儀器待機時微弱的指示燈光芒。手稿,就在這扇窗後麵。
陳駿將那個層層封印的“七星鎮靈盒”放在窗台下,示意我準備好。小雅則如同融入了陰影,警惕地注視著走廊兩端和樓外的動靜,匕首反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我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盒子前,雙手虛按在盒蓋上。貼身佩戴的“定神符”傳來一絲清涼,幫助我穩定心神;“斂息玉”則讓我感覺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了許多。我閉上眼睛,全力運轉淨心法,將精神力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
“開始吧。”陳駿的聲音如同耳語。
我首先將一絲極其纖細的精神力,如同探針般,小心翼翼地穿透窗戶和牆壁,延伸向實驗室內部。很快,我再次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帶著慈悲祥和又隱含悲傷的佛力波動——手稿的靈輝!它靜靜地躺在某個密封容器內,如同沉睡的星辰。
緊接著,我分出另一縷精神力,緩緩滲入“七星鎮靈盒”,接觸被重重封印的黑盤。這一次,我更加小心,精神力如同羽毛般輕拂而過,不敢有絲毫壓迫。黑盤依舊死寂,散發著冰冷的空虛感,但那種深沉的悲傷和缺失感愈發清晰。
現在,最關鍵的一步:引導共鳴。
我屏住呼吸,將連接手稿和黑盤的兩股精神力,想象成兩根極其脆弱又充滿韌性的琴弦。我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它們的“頻率”,讓它們以相同的、極其微弱的振幅振動,試圖讓它們產生“共振”。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我能感覺到手稿的佛力溫暖而包容,但黑盤的冰冷空虛卻像是一個黑洞,不斷試圖吞噬靠近的能量。我必須精確地維持平衡,既不能讓黑盤過於活躍,也不能讓手稿的佛力過度刺激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浸濕了我的後背。陳駿和小雅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著我和周圍。
突然,就在某一刻——
嗡!
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聲,在我意識中響起!連接手稿和黑盤的兩根“精神琴弦”猛地一顫,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同步!
刹那間,異象發生了!
我“看”到,實驗室內的手稿表麵,那些原本緩慢流動的金色光點驟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流動速度加快,並且迅速彙聚、拉伸,在我腦海中形成了一幅比之前清晰數倍的金色線條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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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玉帶河、三個標記點!淨水庵、古烽火台、望鄉台!尤其是代表“望鄉台”的那個光點,此刻耀眼得如同微型太陽,並且,在那光點內部,隱約浮現出一個極其複雜的、類似鎖孔或者鑰匙形狀的微小符文!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七星鎮靈盒”內的黑盤也產生了反應!它中央那個空蕩蕩的凹槽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傳來一陣極其渴望的、饑渴的悸動!仿佛缺失的“心臟”感受到了“軀體”的呼喚!
成功了!地圖變得更清晰了!而且出現了關鍵的“鑰匙”符號!
然而,就在我心中狂喜,想要進一步看清那“鑰匙”符文的細節時——
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共鳴的能量超出了某種閾值,或許是“望鄉台”那個標記點蘊含的力量太過詭異,我的手稿感應精神力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撞”向了那個耀眼的光點!
轟!
我的意識仿佛被拖入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旋渦!無數破碎、混亂、充滿負麵情緒的影像如同決堤的洪水,衝進我的腦海!
*淒厲的慘叫!
!光火的天衝*
!影人的苦痛曲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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