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行道樹掛滿連片紅燈籠，商超鋪滿春聯福字，越臨近春節，以往擁擠熙攘的馬路都變得空曠鬆散。
原因無他。
大部分外來人口都回家過年了。
京都這樣的城市，年年都會誕生逆天改命的奇蹟，正是因為這樣的勵誌故事，所以導致追夢的北漂如過江之鯽，足足占據總人口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的人口沒了，城市自然空蕩了。
當然。
空蕩隻是暫時，來年開春，逐夢大軍又會回歸，年復一年，總是如此，就是不知道，又會是誰成為下一年度被命運垂青的幸運兒？
金融街二十六號。
天地銀行頂層。
窗戶邊的江辰抽回手指，百葉簾落下，他轉身，走回主位。
會議廳中央，超長進口黑檀木會議桌一塵不染，一把手會影響整個環境，這裡的行長就有著近乎病態的潔癖。
「大年三十，給你放一天假。」
坐下的同時，江老板慷慨開口，眉眼舒展從容，鬆弛感拉滿，可人家一絲不苟，站在左側下首，板正的微微低頭，雙手垂放於身前，依然還是一年四季不變的白色真絲手套，「謝江先生。」
江辰微微無奈，失去打趣心情，壓手，「坐。」
人們可以放假，但資本永不眠。
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其實都是一樣。
在天地銀行乾了快滿一年的諸葛羲拉開椅子，深耕的領域不同，這位幫江老板將天地銀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的金融鬼才論智商，也許不亞於林祝真，隻不過他顯然要比林祝真怪異，就說那雙仿佛和手融為一體的真絲手套，不知道洗澡睡覺的時候會不會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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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板很想問，但還是忍住了。
作為老板，想要人才為自己效力，自然得有一顆寬懷包容的心，給林祝真一個交代也是如此。
類似的頂級智囊，可遇不可求，絕不是簡單的錢財就可以輕易驅馳的。
「開始吧。」
江老板一聲令下，占據整麵牆體的巨幕大屏全線亮起。
倫敦金現、COMEX黃金主力、美元指數、十年美債收益率、全球黃金ETF持倉變動、華爾街頭部對衝基金空單持倉增量、離岸匯率，數十組數據盤麵同步實時跳動，紅綠K線瞬息拉扯、起落震盪，每一秒跳動，都代表著千萬上億的盈虧挪移，也是無數機構散戶的身家浮沉。
「江先生，華爾街這群年末餓鬼，又準時上班過年了。」
江辰沒笑。
他依託單一一逃出魔鬼營區，而不是留下繼續趁熱打鐵，是有原因的。
身份越高，責任越重。
他雖然沒有貴族範十足的老管家報幕，但日程同樣有著精密的規劃。
往後靠住真皮椅背，單手隨意搭在桌沿，江老板眼神平靜地望著滿屏暴跌的金價曲線，話中帶笑：
「他們倒是很懂入鄉隨俗，好像年年卡點我們春節休市，準時來討壓歲錢。」
諸葛羲白絲手套輕輕滑動準備的控製終端，在巨幕上調出最新資金流與空單建倉明細，附和老板：「沒錯，他們就是年獸，隻不過他們今年的胃口比往年更大。」
「華爾街統一統籌十餘家頭部對衝基金，借著美儲鷹派言論吹風，強行拔高終端利率預期，唱衰貴金屬避險屬性，精準卡點我們小年過後流動性真空窗口。國內機構陸續停倉過節，交易團隊輪崗休假，散戶全員避險離場套現過年，整個亞歐盤承接力弱到極致，相當於給他們敞開大門，鋪好了一張隨便收割的砧板。」
不提專業科班出身，稍微炒過股的韭菜都知道，套路依然老套路，毫無新意，但偏偏百試百靈。
就好像你知道對手隻會一招，但是你無法招架。
前半生幾乎都在海外的諸葛羲指尖輕點，手中終端與大屏聯動，定格在持續跳水的K線低穀，「現在盤麵很熱鬨，市場情緒集體過年恐慌，中小機構跟風追砍多頭、散戶止損跑路、量化算法自動踩踏，所有人都在搶著交出低位籌碼。大洋彼岸的那些空頭坐在華爾街辦公室，不用加班、隻需分批砸出遠期空單，喝著美式，就能看著我們的市場自己殺自己，給他們上演專屬的春節晚會。」
江老板神情平和無波，沒惱怒憤慨，反而頷首輕笑：「挺好，也算全球同樂了。」
弱者的狂怒，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隻會讓增添「強者」的快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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