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的手電光在林子中逐漸消失遠去,心裡恨得牙癢癢,這時林子深處突然傳來“咕咕咕”的幾聲夜貓子叫,好像有人在那裡笑似的,嚇得我差點就撈開紅線去追陳北劍他們了,但回過神後,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不就是在這深山老林裡,陪一座荒墳睡一晚嗎?有什麼好怕的,老子不怕!
吞了一口唾沫,回頭看向這座墳頭,由於墳周草木枯萎,在這極其幽深黑暗的樹林中,墳頭的位置剛好灌入一大片明晃晃的月光,月光之下,墳頭在我眼前顯露無遺。
但是我越看越不對勁,白皚皚的石頭,稀稀疏疏的荒草,尤其是當微風刮過,吹動墳頭草的時候,那墳頭看上去分明就是一張蒼老的臉,好像還在詭異的對我笑著似的!
我又吞了一口唾沫,不敢再看墳頭了,忙轉身看向黑漆漆的林子裡,麵前就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可以說我此時與黑暗貼臉,僅有遠處那樹木稀疏的地方,透射幾道月光下來……
看著看著,我身上忽然開始發抖了,感覺我在凝視黑暗的時候,這黑暗也在凝視著我,越看越恐怖,越看越壓抑,說什麼不怕都是假的,總感覺樹林裡好像有人蹲在某個角落裡盯著我看,頭皮一陣發麻,忙回頭打量四周,想找個地方蹲著。
剛才陳北劍讓我貼著墳睡,這我肯定做不到,越是靠近墳頭,那股難聞的腥臭味越加濃烈,好像裡麵的屍體發臭一樣,最後我蹲在了一棵乾樹樁下麵,抹掉額頭上的汗水,不敢抬頭看眼前的墳頭,也不敢回頭去看樹林裡的黑暗。
這陳北劍和李東子剛走那麼會兒,樹林裡卻很快變得死氣沉沉的,氣氛無比壓抑,偶爾吹過一陣陰風,掃得頭頂地樹葉沙沙作響,遠離人煙地荒山野嶺,烏漆嘛黑的深山老林,我到死也想不到,會有在這種地方過夜的一天!
我就這麼埋著頭,讓自己不再去在意周圍的環境,想了很多,唯獨一件事能讓我心裡放鬆下來,就是小時候和小狐狸一起鑽深山老林的時候。
那時候在我的世界裡還沒什麼神神鬼鬼,幾乎是小狐狸願意去哪裡,我就跟著它去哪,哪怕是很多年沒人敢鑽的樹林,我倆為了抓野雞野兔啥的也經常去光顧。
那時候,隻要是在比較黑暗的林子裡,如果我想亂走的話,小狐狸總會死死的咬住我的褲腳不讓走,用它的方式引導我走光線強的地方,記得有一次我們在後山的樹林裡玩時,聽見樹林深處有個人喊我,喊的是鬼娃子。
當時我還以為是村兒裡哪個人在裡麵,想去看看,結果小狐狸搶在我麵前就往樹林深處跑了進去,沒一會兒我就聽見喊我的那個聲音慘叫了一聲。
以前不懂,還過去四處亂找,怕是哪個人上樹摔了,現在想想,細思極恐!
本來想的好好的,臉上甚至忍不住浮出笑容來,可是怎麼又想到這些詭異的事情了?正當我回過神來,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時候,我忽然聽見一陣動靜傳來,就好像有人在樹林裡朝我這邊走來了,是腳踩在樹葉上那種“沙沙沙”的聲音!
我頓時神經緊繃,吞了口唾沫忙往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
但是那邊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到是什麼東西在動,聲音越來越靠近了,而且是直奔我來的!
這給我嚇得,眼睛瞪得大大的,緊張之下就好像冷的發顫一樣,很快聲音到了麵前,突然傳來“嘰嘰嘰”的幾聲叫聲,這好像是耗子的慘叫,隨後又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快速往別的方向跑了。
原來是耗子,我大大的喘口氣,“呼”的一聲抹了把汗。
然而,就在我神經剛放鬆的時候,就在我麵前剛才老鼠慘叫的位置,突然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你,是哪家的娃呀?”
瞬間,我額頭上飆出了豆大般的汗珠子,渾身汗毛立起,雞皮疙瘩唰的冒了一身!
我差點被嚇得喊出了聲兒,但是想起陳北劍的話,急忙用手捂著嘴,一時間急促的喘氣聲難以控製!
“你是……哪家的娃呀?嗬嗬嗬……”這道聲音又說道。
聽上去雖然是老人的聲音,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無力,有種陰邪陰邪的味道,說完話之後還能明顯聽見他在低沉的笑,笑得跟我們鎮上那個神經病一樣,聲音很小,有種自言自語的感覺!
這人好像就站在紅線邊上說的話,我死死的盯著那邊,這會兒已經適應了一些黑暗,這麼仔細的盯著看,好像看見那兒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暗暗中似乎有張慘白的臉在盯著我!
“娃子,這家人好像已經不在了,你在這兒蹲著乾嘛呀?你出來,去奶奶那兒吧……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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