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阿媚的姑娘弱不禁風的看著我們,顯得有些害怕,在珠珠一陣苗話溝通之後,像是終於放下了對我們的警惕,然後變得非常熱情,又是帶我們去坐,又是給我們端茶遞水的。
我和無悔也就坐下喝了杯水,之後就是珠珠和這個叫阿媚的女孩在那兒聊天了,聊不了幾句哭一場,怪可憐的。
大概聊了半個鐘頭,珠珠才過來跟我們說,以前的寨子確實被搶了,就幾年前發生的事情,男人們一個也沒跑掉,而女人們一開始跟著蠱娘反抗,死了不少,後來蠱娘死了,剩下的女人有不少自儘了,這就是今天沒看見熟人的原因。
而阿媚當時懷了孩子,舍不得骨肉,就想趁亂逃走,可惜最後沒逃掉就算了,還被抓了回來,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娃,成為了束縛她的手段。
“阿媚說她因為生過孩子,被新來的人分給了一個又老又醜的畜生,天天挨打挨罵,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珠珠說到這捂著鼻子又哭了。
“唉,看出來了,你看她這麼年輕,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無悔說到這就看向了我,“四哥,我們幫幫她吧!”
我苦笑了一下:“換做以前,可能不需要你說……但是你想想,每個地方都有不一樣的生存法則,珠珠不是說了嗎,她們的族群原先也是入侵別人,這種事我覺得不該管。”
“你……”她一咬紅唇,“切,誰稀罕你管了,我管!”
我沒說話,起身看了看站在角落裡盯著我們的阿媚,又看看哭岔氣了的珠珠,最後還是慢慢走出了這棟吊腳樓。
山裡的風景很美,可惜從我們進來開始,天上就罩上了烏雲,站在門口看溪流,沒一會兒細雨就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這時候珠珠帶著無悔跑了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後,跑進那棟破房子裡了。
走進這棟破房子,裡麵是堆積如山的稻草,簡陋了一些,但好歹能防雨。
珠珠把門關了,靠在門背上愣了好半天,才有些神魂不定的對我們說:“阿媚說她男人要回來了,讓我們藏在這裡別出聲……都小聲點吧。”
“你好歹也是個打手,再加上我和四哥,還能怕一個老男人不成呀?”無悔還有些不服氣。
“不……阿媚不希望我們這麼做,她說她還有孩子,這樣的生活她能接受……”珠珠說完歎口氣,不再理我們了,開始用手機照亮在房子裡四處回味了起來。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整片山裡都是嘩啦啦的聲音,我們就這樣坐在稻草上沉默著,說實話,越來越迷茫了。
不過這樣的寧靜是短暫的,大概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吧,雨聲被隔壁的一聲慘叫所打破,接著傳來的就是一個男人的怒罵,說得是苗話,我和無悔一句也聽不懂。
珠珠一下跑到了門口,扶著門側耳聽著那邊的動靜,好幾次有跑出去的衝動,最後還是忍住了,隻能在那兒哽著淚水掐起了門框。
“他吼的是什麼,能翻譯一下嗎?”無悔哈氣似的小聲問道。
珠珠沉默了半天,才咬牙切齒的說:“他說,一個下午連幾件衣服都沒洗完,是不是不想活了……”
話音之後,隔壁的慘叫聲越加激烈,像是要出人命了……還有一個小女孩兒的哭聲也是不絕於耳,聽得我肝火忍不住燃燒,不過……或許吧,這隻是那姑娘的家常便飯。
好在聲音沒持續多久,又安靜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我們的門被輕輕敲響,珠珠打開門,阿媚出現在了門口。
她端著一碗飯,是小碗的,碗裡隻有零零碎碎的幾片蘸了辣椒的生菜。
她閃著淚光在那兒看了我們幾秒鐘,說了句悄悄話就走了,隔著衣服看不見她身上受了什麼傷,但是一瘸一拐離開的,我確定剛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腿腳沒病。
珠珠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碗飯菜,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捂著嘴就哭了:“阿媚說,家裡條件不好……讓我們分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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