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漣抬起頭，眼眶還泛著紅：“那代價呢？”
五條夜平靜的看著她：“代價微不足道，僅此而已。逐火是不斷失卻的旅途……隻要你能幸福，我做什麼都願意啊……”
“講一句比較誇張的話，我希望我喜歡的人……喜歡的人不是我……因為跟我在一起注定不會幸福……”
昔漣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抱住他，額頭緊緊抵在他肩窩裡：“可是夥伴……沒有你……那一切有什麼意義？”
五條夜的手輕輕落在她後背上：“這世界存在多少顆心靈，便有多少種「真我」，多少種「生命的第一因」。它永遠不會得到唯一的答案——就連「愛」也不是。”
“這是一個講述「愛」的故事，也是講述如何回應「愛」的故事。還記得你最喜歡的故事嗎？”
“「無瑕」的水晶花——既沒有「心」，也不懂「愛」。如果它對小妖精敞開心扉，就會擁抱對方的雜質，變得不再「無瑕」。”（如果看不懂的話，把水晶花看作是五條夜，小精靈是昔漣）
“而水晶花之所以純粹，是因為它封閉了自己，孤獨綻放，才會在有缺的世界中格外耀眼。”
而周圍的場景也在迅速崩塌，五條夜繼續說道：“花朵碎裂的那天，對著空蕩蕩的地麵，我想……”五條夜的目光微微抬起來，落在前方的虛空中：“那個小妖精最終還是看見了光。但它不在「無瑕」的花朵裡，也不在妖精的眼睛裡——而是在每一片破碎的水晶映照出的世界裡。”
“所有逐火的人們，他們行走在你三千萬次的講述中。而這一刻，回憶交織在一起，所有前世過往都擁有了意義。”
“人們會明白，在一次又一次，當站在命運的岔路口，他們不曾做出其他選擇。在「智識」的實驗裡，在「毀滅」的溫床中，它是熵增，是冰冷的真理，罪惡的本能。”
五條夜溫柔的撫摸著昔漣的臉頰：“但在「記憶」和「開拓」筆下，逐火是從不斷失卻，走向堅定舍卻的旅途。是知曉命運的破碎，仍以破碎擁抱命運，一段渴望被「愛」，更渴望去「愛」的旅途。”
周圍的碎片開始加速剝落，下一刻兩人回到了現實，五條夜溫柔的看向昔漣：“答案顯而易見，不是嗎？「神性」是無瑕的「人性」，而「人性」是有瑕的「神性」。”
“但因為神性有著「無瑕」而變得「有瑕」起來，而當人性有著「有瑕」……而變得「無瑕」起來……”
“我因為自己的過於「無瑕」而變得「有瑕」起來。你因為對於我的「愛」……也變得「有瑕」起來。但又因為你有了「有瑕」，你又變得「無瑕」起來。”
他輕輕抬起手，撫摸著昔漣美麗的臉頰：“昔漣，今天的「月色真美呀」。”
昔漣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恍惚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時候她還是迷迷，坐在五條夜旁邊，仰著腦袋問過他一個問題。
「“好夥伴，你說……你們那邊如果要表白的話，應該怎麼說呀？”」
「五條夜想了想：“我沒這方麵的經驗，不過表達愛的話應該會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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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歪著頭：“這也太直白了一點吧。”」
「“或者……”五條夜換了一個說法：“「月色真美」。”」
「迷迷更困惑了：“那大家都會這樣說嗎？”」
「“不會。”」
「“那這是在搞什麼？萬一「月色不美」怎麼辦？”」
五條夜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沒有美麗的月亮，就沒有「我愛你」。”
「迷迷還是不太明白：“可是人家還是有點不明白。”」
「五條夜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嗬，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昔漣從那段回憶中抽身出來，看著麵前正在逐漸消散的五條夜，不舍的握著五條夜的手：“夥伴……人家現在明白了。”
五條夜苦笑一聲：“原本我有機會選擇其他活法，但是我害怕了……我害怕五臟六腑的「詛咒」將自己焚燒殆儘，害怕自己的「愛」意隻能淪為「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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