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著,像一群受到致命驚嚇後失去魂魄的小獸,眼神空洞,蜷縮在臨時搭建的簡陋棚子裡,對外界的聲音幾乎沒有反應。隻有李雪,在得到了陳太玄那道救命靈光的持續滋養後,高燒終於退去。她大部分時間依偎在哥哥李恪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破爛的衣襟,偶爾會睜開朦朧的眼睛,茫然地看著陌生的棚頂,小嘴無聲地開合,似乎在尋找那個再也喚不回的溫暖懷抱。
李恪成了這群孤兒中的一個異類。他沉默,卻並非徹底的麻木。他像一塊沉默的石頭,目光始終像刀子一樣鋒利,牢牢釘在陳太玄身上。當村民們收斂到他父母那兩具無法辨識、隻剩下枯骨和被撕爛衣物的殘骸時,少年一聲未吭,隻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無聲滴落,在黑色的泥土裡砸開一個個微小的暗紅花。他用近乎殘酷的力氣,親手將父母那殘缺的骸骨放入匆忙挖出的淺坑,一捧一捧地填上泥土,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整個過程,他沒有掉一滴眼淚,隻有那雙眼睛,裡麵的火焰燒得越來越旺,越來越純粹,隻剩下一種冰冷刺骨的恨意,仿佛要將這仇恨熔煉成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燃料!
幸存村人們被組織起來,辨認安置那些還擁有其他親屬的孩童。每送走一個能找到叔伯嬸娘的孩子,李恪抱著妹妹的手臂就收緊一分。他固執地守在地窖口附近,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隔絕著那些投向李雪的目光。
最終,當最後一絲天光沉入西邊的群山,幸存的村民被暫時安置在幾間勉強清理出來的石屋裡。而那片廢墟前的空地上,隻剩下七個小小的身影,在初秋夜風的寒意中顯得格外單薄孤寂。其中最大的,就是李恪。最小的,是依偎在他胸前沉睡的李雪。其他五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才六七歲多一點,都茫然地站著,或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瞪著腳下的泥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太玄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麵前,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很長。
他看著李恪,目光平靜無波:“你,可還有去處?”
李恪猛地抬起頭,瘦削的下巴繃得像塊硬鐵。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陳太玄湛然若星的眼眸,那雙眼中燃燒的火焰,在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某種堅不可摧的物質。
“沒有。”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淬煉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冰冷的重量,“爹娘沒了,家也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妹妹沉睡的小臉,再抬眼時,那火焰驟然爆發出實質般的銳利光芒,直刺陳太玄,“我要變強!殺光所有邪修!”
夜風似乎都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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