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冕真的來了。
他沒坐地鐵，而是走了一個小時，從城中村走到銀行。
他接了一杯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學著老道士的樣子，閉眼。
“接氣……接氣……”他在心裡默念。
他努力清空思緒，不想債務，不想王強，不想陳國棟。隻感受水的溫度，大廳的喧囂，人來人往的腳步聲。
第三天，第四天……他堅持著。
漸漸地，他發現這銀行真不一樣。每天早上九點，一群穿西裝的人進來，談笑風生，手機不停響，都是“張總”“李總”“項目定了”“打款”……
他聽著，竟有種重回戰場的感覺。
他不再怨天尤人。他開始觀察：那些談成生意的人，衣著低調，說話沉穩，從不大聲。而那些穿金戴銀、咋咋呼呼的，往往最後皺眉離開。
“原來如此……”他恍然。
他想起老道士的話：“不炫耀好事，確定前避免大肆宣揚，防‘招妒’。”
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開始反思自己的方案。他發現，當初為了吹牛，把技術說得太滿，反而顯得不專業。真正的客戶，要的是踏實和信任。
第十天，他在銀行門口遇到一個中年男人，也在接水。對方見他天天來，笑著問：“你也信這個？”
王冕苦笑：“試試吧，死馬當活馬醫。”
男人點點頭：“我信。我公司快破產時，天天來喝，半年後起死回生。水主財，心誠則靈。”
兩人聊了幾句，男人留下一張名片：林振國，國泰建設集團，項目經理。
王冕沒抱希望。這種小項目經理，能有什麼大單？
但他還是收下了。
第十五天，他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王總？我是林振國。上次在銀行見過。我公司有個舊係統升級，預算不高，但要求穩。聽說你做過智慧城市，有興趣聊聊嗎？”
王冕心跳加速，但語氣平靜：“林經理您好，感謝聯係。我這邊可以安排時間詳談。”
他沒提過去的輝煌，隻說：“我們是小團隊，專注數據安全和穩定交付。”
見麵在一家普通咖啡館。
王冕穿了件乾淨的襯衫，沒打領帶。他拿出一份簡潔的方案，重點講數據遷移和風險控製，沒提任何“AI”“顛覆”之類的詞。
林振國很滿意：“我就喜歡你這種實在的。不吹牛，不裝大。我們這項目，最怕出事。”
兩周後，合同簽了。
金額：一千二百萬。
比上次小，但真實，可執行。
王冕沒告訴任何人。他帶著團隊，搬進一個普通寫字樓，不掛公司招牌，不招無關人員。他親自盯每一個代碼，每一份合同。
他每天依然去銀行接水，風雨無阻。三十天到了，他沒停。他覺得這水，真能讓他心靜。
項目進行到第八個月，臨近交付。一天，劉胖子打電話來：“冕哥！聽說你又接大單了？在哪？請客啊！”
王冕笑了：“哪有什麼大單？接了點小活，養活團隊而已。賺點辛苦錢。”
“別謙虛了！我都聽說了，國泰建設那個項目，一千多萬！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王冕心頭一緊，隨即放鬆：“小項目，小項目。風險大，不敢聲張。”
他掛了電話，立刻給林振國發信息：“林總，最近有朋友打聽項目，我已否認。為防萬一，建議加強信息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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