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緊貼著耳朵，楊楠那帶著嬌嗔的、特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像一陣裹著蜜糖的小風，瞬間撫平了李想因工作（以及剛才秘密籌劃的興奮）而略顯緊繃的神經。他幾乎是立刻放鬆了肩膀，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眉宇間染上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喂，親愛的，”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帶著笑意回應，“我剛處理完手頭的事，明天不是要出差嘛，總得把這邊安排妥當。”他自然地解釋了晚下班的原因，卻隻字未提剛剛與孫欣那場關於“求婚驚喜”的秘密討論。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哪怕是對著最親密的楊楠，此刻也絕不能泄露半分風聲。這份甜蜜的隱瞞，讓他心底泛起一絲隱秘的、孩子氣的雀躍。
“那你完事了嗎？”楊楠在電話那頭追問，語氣裡帶著點催促，也帶著下班後想立刻見到他的依賴。
“完事了，這不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你就打來了，咱倆這叫心有靈犀。”李想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輕鬆和親昵。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也映亮了他眼中真實不摻假的喜悅。
“那好，”楊楠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聲音裡的嬌嗔化作了乾脆利落，“我在停車場等你，老地方。快點下來哦，肚子有點餓了。”她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小小的催促和撒嬌。
“好的，知道了，小饞貓。我馬上下來，一會兒見，寶貝兒。”李想柔聲應道，最後那個稱呼說得低沉而繾綣。他又對著話筒無聲地做了個親吻的口型，才帶著笑意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辦公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但那通短暫電話帶來的暖意和愉悅，依舊充盈在李想心間。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依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澱為一種溫柔的思索。
他腦海中回放著剛才與孫欣的對話，那些關於影院、餐廳、酒店的求婚方案，像一顆顆被點亮的星星，在他關於未來的構想圖上閃爍。
“這個孫欣，說的這幾個方案，確實都挺不錯的，各有各的妙處……”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權衡比較。“影院的儀式感，餐廳的情調，酒店的私密和溫馨……都需要好好琢磨琢磨，看看哪個最適合楠楠，最能給她一個難忘的驚喜。”他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楊楠在各種場景下可能出現的、或驚喜、或感動、或幸福落淚的模樣，每一個想象都讓他的心柔軟一片。
想到孫欣條理清晰的分析和那些切實可行的建議，他嘴角又浮起一絲讚賞的笑意，搖了搖頭，感慨道：“她倒是……點子多啊，想得也周到。平時還真沒看出來，她對這種事也挺在行。”這份“在行”，此刻在他眼裡，完全是得力助手又一次超預期完成“特殊任務”的證明，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求婚，更多了幾分把握和期待。
他不再耽擱，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麵上散落的文件，關閉電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和桌上的車鑰匙。最後環顧了一下整潔的辦公室，他步伐輕快地走了出去，帶上門，將滿室的溫暖暮色和那個甜蜜的秘密暫時鎖在了身後。
與此同時，孫欣早已離開了辦公室。
在門外短暫停留、平複了心緒之後，她便徑直回到自己的工位，麵無表情地關掉電腦顯示器，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手提包，將手機和那本記錄了“求婚方案”的筆記本隨意地塞了進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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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和任何還沒下班的同事打招呼，徑直走向電梯間。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在漸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單。電梯下行時，金屬牆壁上映出她妝容精致卻沒什麼表情的臉，眼神有些空茫，望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不知在想些什麼。
走出公司大堂，傍晚微涼的風撲麵而來，吹散了些許中央空調留下的沉悶氣息。她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地鐵站的方向，身影很快彙入下班的人流中，消失不見。方才辦公室裡關於“浪漫”和“驚喜”的一切討論，仿佛隻是她完成的又一項尋常工作，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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