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客人們
十二月的風裹著雪沫子，把窗玻璃刮得沙沙響。小遠趴在桌上，鼻尖幾乎貼到畫冊上——那是本翻得卷邊的聖誕故事書，彩頁上的聖誕老人背著紅袋子，身邊圍著一群笑著的孩子。
“爸，書上說聖誕節會有客人來送禮物，是真的嗎？”小遠抬頭，看見父親正蹲在爐邊添煤，火光把他的側臉映得暖融融的。父親手裡的煤鏟頓了頓，笑著把他拉到身邊：“隻要咱們把屋子收拾好，再準備點好吃的，客人說不定就來了。”
這話讓小遠來了精神。當天下午，他就踩著小板凳，用抹布把窗戶擦得鋥亮，又把自己的玩具車擺成一排，像是在歡迎客人。父親則從櫃子裡翻出塊紅格子布，鋪在桌上，又找了根麻繩，把院子裡的鬆枝捆成小束，掛在門框上——鬆針上還沾著雪，進門就能聞到清冽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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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安夜，父親煮了鍋熱牛奶，又在盤子裡擺上幾塊烤得金黃的餅乾——那是用家裡僅剩的麵粉做的，邊緣還帶著小遠捏出的歪歪扭扭的花紋。“客人來了，得讓他們喝口熱的。”父親把牛奶端上桌，小遠趕緊把自己的小杯子也擺好，像是在等客人一起分享。
兩人坐在爐邊等，小遠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口，可直到爐火漸漸弱下去，也沒聽到敲門聲。他的肩膀慢慢垮下來，手指摳著衣角：“爸，客人是不是不會來了？”父親摸了摸他的頭，剛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輕響，還夾雜著幾聲細碎的嗚咽。
小遠一下子跳起來，拉開門——雪地裡站著隻渾身發抖的小黑狗，尾巴夾在腿間，前爪還沾著泥，看樣子是迷路了。“它是不是聖誕客人呀？”小遠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狗的耳朵，小狗沒躲，反而往他手邊蹭了蹭。
父親拿來舊棉襖，裹住小狗，又倒了碗熱牛奶放在它麵前。小狗低頭舔著牛奶，尾巴輕輕晃了晃。小遠坐在旁邊看，忽然指著門外喊：“爸，還有客人！”隻見巷口的路燈下，鄰居家的小虎正縮著脖子，手裡攥著個紙包，看見他們，才慢慢走過來。
“我爸媽加班，我……”小虎的聲音越來越小，小遠趕緊拉他進屋：“快進來烤火，我們有餅乾！”父親把爐火撥得更旺，又拿出個新杯子，給小虎倒上熱牛奶。小虎打開紙包，裡麵是塊用糖紙包著的巧克力，他把巧克力掰成三塊，遞給小遠和父親：“這是我攢的，咱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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