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實的仆人
老喬治推開廚房門時，晨霧正順著窗縫溜進屋子，在冰冷的瓷磚上凝出細小的水珠。他熟練地從儲物櫃裡取出麵粉，指尖觸到陶製麵缸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今天是少爺小查理的十歲生日。三十年前，老主人也是在這樣一個霧蒙蒙的清晨，把餓得發昏的他從莊園後門領進來，遞給他的第一樣東西，就是一塊還帶著餘溫的麥餅。
那時老喬治才十二歲，父母在饑荒裡沒了蹤影，他一路乞討到這棟紅磚莊園，本隻想討口水喝，卻被穿著體麵馬甲的老主人彎腰扶起。“會生火嗎？”老主人的聲音像壁爐裡的炭火，溫和卻有力量。喬治點點頭，他在破廟裡熬過兩個冬天，最會和火苗打交道。從此，他成了莊園裡最年輕的仆人，從劈柴挑水到打理花園，再到後來照看年幼的小主人查理，這棟房子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著他的時光。
查理少爺兩歲那年冬天得了急病，高燒不退，醫生說需要新鮮的草莓壓汁退熱，可隆冬時節，哪裡能尋到草莓。老喬治連夜套上馬車，趕去三十裡外的溫室花房，花光了自己攢了半年的工錢，才換回一小籃鮮紅的草莓。回來時雪下得正緊，馬車在結冰的路上滑了一跤，他護著草莓籃子摔在雪地裡，膝蓋磕出一道深口子，血浸透了粗布褲子，凍成硬邦邦的冰殼，可籃子裡的草莓一顆也沒壞。當他把榨好的草莓汁端到少爺床邊，看著少爺小口小口喝下去，燒漸漸退了，老主人拍著他的肩膀說：“喬治，你是我們家最忠實的人。”從那以後，“忠實”這兩個字，就像烙印一樣刻在老喬治心裡。
查理少爺漸漸長大，成了個活潑好動的小男孩。他不像老主人那樣沉穩，總愛纏著老喬治問東問西。春天，他們一起在花園裡種向日葵，查理把種子埋得太深，老喬治就悄悄幫他挖出來重新種，等向日葵長出來，查理得意地說：“喬治，你看我種的花長得多好！”老喬治隻是笑著點頭，看著少爺蹦蹦跳跳的樣子，眼裡滿是溫柔。夏天，查理喜歡在池塘邊釣魚，老喬治就提前把魚餌準備好，坐在樹蔭下陪著他，哪怕查理一整天都釣不到一條魚，他也會說：“少爺別急，明天我們換個地方，肯定能釣到。”秋天，莊園裡的蘋果熟了，查理踩著梯子摘蘋果，不小心摔了下來，老喬治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自己卻被梯子砸到了後背，疼了好幾天都不敢說，怕老主人責怪少爺。冬天，他們一起在院子裡堆雪人，查理把圍巾摘下來給雪人圍上，老喬治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戴在雪人頭上，看著雪人滑稽的樣子，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老主人去世那年，查理才八歲。葬禮上，查理拉著老喬治的衣角，小聲問：“喬治，爸爸去哪裡了？”老喬治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說：“老主人去了一個很美的地方，他會在那裡看著我們，看著少爺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從那以後，老喬治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他不僅要照看莊園裡的一切，還要照顧年幼的查理。他每天早上按時叫查理起床，陪他讀書寫字，晚上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查理犯了錯，他不像其他仆人那樣嚴厲批評，而是耐心地講道理，告訴查理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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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十歲生日這天，老喬治一早就起來準備。他烤了查理最喜歡的麥餅，還做了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上麵用奶油畫了查理最喜歡的小狗。中午，查理的親戚們都來了，莊園裡熱鬨非凡。查理穿著新衣服，像個小大人一樣招待客人，可他時不時就會看向廚房門口，尋找老喬治的身影。當老喬治端著生日蛋糕走出來時，查理立刻跑了過去，拉著老喬治的手，說：“喬治，你也來和我們一起吃蛋糕吧。”老喬治笑著搖搖頭，說：“少爺，我是仆人，不能和你們一起吃。”查理撅著嘴，說：“不，你不是仆人，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最忠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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