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運三年,十月初二天降暴雨。
蘇州城外十裡亭,應天巡撫劉應物以下大小官員四十二名,皆在雨中跪拜。
非為其他,不得不為也。
欽差大臣刑部左侍郎裴賈,正在亭內宣旨。
閃電劃過,炸雷聲響
一片光耀中,巡撫大人的臉色,黑如鐵,青似靛!
“欽此”
裴賈的聲音仿佛天外傳來,漸漸飄遠。
“應天巡撫劉應物,接旨”
“大人?”
“大人?”
“快來人哪,大人暈倒了,快送回撫衙”
欽差大人看著眼前的亂局不由得嘴角一抽。
“裴大人,中丞大人暈過去了,我等先將其護送回衙門,在前來迎候”
說著眾人七手八腳的抬起了劉巡撫,送人轎中,全程有人撩衣做傘,有人前方開路,有人後方殿後,呼啦啦一片,儘皆回了城裡。
堂堂欽差大臣,刑部左侍郎裴大人,竟被人晾在了城外!
看著依舊持在手中的明黃聖旨。
裴賈一張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喃喃道:“任重道遠啊”
“大人,這?我們去哪?”
本來該安排住所的人,剛跑了……
“去城裡包個客棧吧,花銷記在巡撫衙門賬上”
……
撫衙後堂,一聲巨大的噴嚏,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高成道:“這裴賈,來者不善啊”
“是善者不來”
孫荀一邊手擰官袍,一邊問唐師爺:“中丞大人如何了?”
“本官無事,都過來吧”
巡撫大人換了一身乾衣從廊內走出,身後閃出幾名仆役皆手拿袍服。
“都換上吧”
“謝大人”
眾人換好衣服落座,劉巡撫環視一圈。
“裴賈此來意欲何為,大家都清楚,有什麼話,說說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眾人視線都落到了邱毅頭上。
這位都指揮使大人也不含糊,當即便單刀直入。
“中丞大人,下官有句話不吐不快,這裴賈是何人,朝野儘知,派他來查李衝案,難道陛下就不管麼?”
劉巡撫色變道:“邱毅放肆,不得非議聖上”
“你等不知,據朝中消息,此事乃首輔大人強力推動,陛下,也有陛下的難處”
眾人沉默不語,那位老首輔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眾人心頭,仰望不及卻又揮之不去。
沉默良久後,高成說道:“朝中之事,自有在朝諸公操心,我等先看眼下,該如何應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官還就不信了,如此鐵案,他裴賈還能翻天不成?”
怒氣難消的邱指揮使依舊脾氣火爆,蒲扇般的大手把桌子都拍的邦邦作響。
劉巡撫見布政使大人依舊沉默不語,便問道:“孫大人怎麼看?”
被巡撫大人點道,孫荀再也無法裝聾作啞,隻能將思慮之事說出。
“此案關鍵,便在證據上,隻要罪證確鑿,哪怕人證反口,也翻不了天”
“證物?”
劉巡撫下意識轉頭問唐師爺:“那個陳牧,近幾日在做什麼?”
唐師爺躬身笑道:“大人容稟,陳牧最近又想起不少李府可疑之處,隻要抄家命令一下,絕無問題”
而此時唐師爺口中絕無問題的陳牧,偏偏就出了問題!
今日聽聞欽差大臣到了,陳牧也是心內惴惴,便想去尋找唐師爺打聽一二,哪曾想剛出了客棧轉過一個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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