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世功,定遼左衛世襲百戶出身，洪德十年襲父職，過往多有戰功，攢有首級二十六顆，曆任試百戶、百戶、千戶、遊擊將軍。
景運二年對蒙古作戰有功，開始獨領一軍，成為遼東十六位實權參將之一。
景運四年，西遼河兵敗，曹世功是少數逃回的將領之一，後從鄭國公出征女真，再遇古勒大敗，身中數箭僅以身免，因重傷在身，錯過了之後的連勝，休養歸來隻能給張倚當個副手，充守備之職。
“曹世功，會是你麼?”
如果張倚不是叛徒，那之所以將其設定為攀誣對象，必然是因為搞掉張倚，真正的叛徒獲得最大的好處。
主將被抓，在朝廷任命的新任主將未到任之前，副將暫時統領全軍，此是國朝慣例。
陳牧早在趕來的路上，就隱隱有了有了一些猜測，可當矛頭漸漸指向曹世功之時，心裡惱火憤怒之餘，也生出一絲憋悶之感。
安排曹世功作為副將，這不是陳牧對其不重視，事實卻正好相反，總督大人很是看中這個並非遼東高門出身，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將領，讓其在此做守備，也是暫時蟄伏之意。
撫順是邊城，直麵女真一線，但凡有點動靜，那立功的機會就好來。
若陳牧真不想用，早就尋個借口打發回家，或者扔到已經基本廢除的衛所裡發黴了，哪裡還會讓其擔此重任。
“若真是你，那就怪不得我了。”
陳牧壓下心底那點波瀾，麵上依舊神色平靜，朝著曹世功招手：“曹副將，你過來。”
曹世功方才一直垂首立在人群裡，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抬步走上前來，單膝跪地行禮，聲音平穩無波：“末將參見部堂，不知部堂有何吩咐。”
“張參將說，近幾日他風寒抱恙，都是你代他晨昏巡城，九日清晨，可是你巡的城？”
陳牧目光落在曹世功身上，從上到下細細掃過，不放過他半分神色變化。
“回部堂，確實是末將代巡。清晨開城門，末將親自到場點卯查驗，傍晚閉城門也去點了一次，並未有什麼異常。”
曹世功叩首，回話條理分明，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
“是嗎？那兩個奸細，若走的是東西城門出的城，你當日必然見過二人，現在可還能認得出來？”
曹世功抬首，臉上露出幾分茫然，語氣誠懇：“末將慚愧，每日出入城門的百姓不下千人，末將實在記不清了。”
這話合情合理，任誰也挑不出錯處，一旁的眾將也紛紛點頭，覺得曹世功說的實在。
陳牧看著他臉上坦然的神色，心裡那點疑慮反倒更重了些。
無他，情緒不對。
武將不同文官，常年的軍中鐵血，早已養成了一些軍中習氣，麵對如此赤裸裸的猜疑，必然會表現出憤怒的一麵，譬如張倚剛才就氣的目疵欲裂，曹世功就算心性沉穩，可也不該如此淡定。
不過陳牧沒接著追問，隻淡淡開口：“起來吧，且站在一旁，等審出結果再說。”
“謝部堂。”
曹世功依言起身，垂手站到一旁，脊背挺得筆直，看不出半分慌亂。
不多時，高澄匆匆回來，躬身稟報：“稟部堂，兩個碟子這次不再開口，大刑之下昏過去三次仍一言不發，城頭刑具不全，又人多口雜，末將請命將人犯押往將軍府監牢繼續審問”
陳牧聞言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失去最後一絲僥幸，歎道：“此時招就是不招，不招就是招。現在看來此二人送信是真，策反是真，撫順有人投敵，也是真的了”
.......
陳牧命餘頜暫時接掌了兵權，維持城內秩序，半護半押的眾將步入將軍府。
一路上百姓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傳入耳中，張倚那張臉早已羞臊氣惱的鐵青，剛一入府便屈膝跪地道：“部堂，撫順曾被李永芳獻城，百姓至今唾罵不絕，如今又出了叛徒，末將罪責難逃。請部堂下令，從末將家中開始徹查。”
此言一出，眾皆色變。
這倒不是都心虛，是慌，是怕，更是隱隱的一絲兔死狐悲之感。
無他，張倚這話等同於自請抄家，而官這個東西，有幾個經得住徹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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