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劇烈的爆響，在原本喧鬨的人群之中忽然響起。
恐慌，忽然卻迅速的占據了現場所有人都內心。一時間，一道人影，快速的自半空中飛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聲，伴隨著那身影落下。
澀穀的地麵在震顫。
不是地震那種有規律的搖晃，像是大地本身在恐懼時才會發出的顫抖。那些原本還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那些剛剛還在驚叫和呼喊的普通市民，那些被咒靈追趕著跑過街角的上班族和學生，忽然間同時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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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兩滴。三滴。濕潤的，帶著溫度的液體，從頭頂的天空中滴落下來，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手背上，臉上。有人抬手去摸，指尖觸碰到那滴液體時，觸感很奇怪，不像是雨水，更像是某種半凝固的膠質物。
然後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像是被某種極細的刀片劃過，又像是原本就存在的掌紋忽然間加深了顏色。那紅線在緩緩擴展，從掌心的正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有生命的墨水滴入了清水，在皮膚表麵勾勒出越來越複雜的紋路。
緊接著，那隻手的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不大，約莫一根手指的長度，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而在那道口子的深處，一隻眼睛緩緩睜開了。
猩紅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如同蛇類的眼睛。那隻眼睛在掌心中緩緩轉動，掃過周圍的人群，掃過那些正在低頭看著自己手掌的人們，掃過那些已經開始發出尖叫的普通人。然後，那隻眼睛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釋放某種信號。
幾乎在同一瞬間，澀穀站前廣場上的人群開始變形。
不是緩慢的，漸進的變形，而是突然的、劇烈的、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用力揉捏的變形。那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他的身體從腰部開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上半身轉到了背後，下半身還在原地，脊椎發出哢嚓哢嚓的斷裂聲，但他沒有死，他的眼睛還在轉動，他的嘴還在發出含混不清的尖叫。
那個背著書包的女高中生，她的手臂從肩膀處開始分叉，一根變兩根，兩根變四根，四根變八根，如同某種瘋狂的樹枝在幾秒之內完成了一整年的生長周期。她的手指還在動，每一根手指都在空中劃出不同的軌跡，像是在同時彈奏八架看不見的鋼琴。
那個牽著孩子的母親，她的身體從正中央裂開了，從頭到腳，如同一個被從中間切開的蘋果。裂開的兩半沒有倒下，而是各自向兩側移動了幾步，然後同時轉過身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對方，兩張嘴同時開口，發出完全同步的聲音：“媽媽，我在這裡。”
孩子們在哭，大人們在尖叫，老人們在顫抖，年輕人們在奔跑。但無論他們跑向哪個方向，無論他們躲進哪棟建築，無論他們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蜷縮在角落裡，那隻手上的眼睛都在看著他們，那些扭曲的身體都在追隨著他們，那種名為無為轉變的術式都在一刻不停地改變著他們的存在形態。
而在這片混亂的正中央，那道從空中落下的身影已經站定了。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外套，內搭一件灰色T恤，褲子是深色的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看起來已經穿了好幾年的運動鞋。他的頭發是白色的，不是那種老人的銀白，而是一種更年輕的、帶著些許光澤的白，像是染上去的，又像是天生的。他的臉上掛著笑容，那張笑容很燦爛，燦爛到讓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會誤以為這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年輕人。
但如果有人能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看到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溫度。
那是真人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真人的笑聲在澀穀站前廣場上回蕩開來，那笑聲清亮而愉悅，像是剛拆開了一份期待已久的禮物。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片正在被他的術式重塑的廣場，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無數正在扭曲變形的人體，如同一幅正在快速繪製的抽象畫：“真是完美！這個時代真是太棒了！這麼多靈魂，這麼多可以重塑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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