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武鬆收功回房,梳洗完畢,正欲去探望晁蓋傷勢,卻見神醫安道全提著藥箱,麵帶思索之色,匆匆而來。
“武鬆頭領,正要尋你。”安道全見到武鬆,連忙上前。
“安神醫,可是晁天王傷勢有變?”武鬆心中一緊。
“非也非也。”安道全擺手,“天王傷勢恢複甚好,已能進些流食,清醒的時候也多了。是另一件事,關乎頭領你自身。”
武鬆將安道全請入屋內:“神醫請講。”
安道全放下藥箱,神色嚴肅道:“頭領可還記得,那番僧巴爾陀毒杖上的劇毒,以及你先前所中的‘幽冥蝕骨咒’?”
武鬆點頭:“自然記得。若非前輩與桑槐公,武鬆早已性命不保。”
“這便是蹊蹺之處!”安道全眼中閃爍著醫者的探究光芒,“那兩種劇毒,皆屬至陰至寒,霸道無比,迥異於中原已知毒物。老夫近日反複研究其毒性殘留,發現其雖屬性陰寒,內裡卻蘊含著一絲極其隱晦、極其詭異的‘活性’,或者說……‘蠱性’?”
“蠱性?”武鬆眉頭一皺。
“正是!”安道全壓低聲音,“尋常劇毒,或腐蝕血肉,或破壞經脈,或麻痹神經,終是死物。但這兩種毒,尤其那‘幽冥蝕骨咒’之毒,在失去宿主滋養後,竟能在特定條件下,於藥皿中呈現微弱的‘蠕動’之象,雖瞬息即逝,但老夫確信絕非錯覺!這絕非普通毒藥,倒更像是……某種活著的、極微小的毒蟲,或者說,是蘊含了邪法咒力的‘毒蠱’!”
武鬆聞言,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起了桑槐公逼出顧永體內毒素時,那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掙紮的黑血,也想起了自己運功逼毒時,那如跗骨之蛆般的陰寒麻痹感。若真是毒蠱,那這“聖教”的手段,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神醫可能確定?”武鬆沉聲問。
安道全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用符紙層層包裹的玉盒,小心翼翼打開。隻見盒底鋪著一層淡金色的藥粉,藥粉之上,有著幾粒比沙塵還要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斑點。
“此乃老夫以金針從天王體內最後逼出的餘毒,混合了特製的‘顯形粉’。”安道全指著那黑色斑點,“頭領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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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運足目力,凝神望去。初時那黑點毫無異狀,但過了約莫十息,在窗外透入的朝陽映照下,那幾點黑色竟極其輕微地、同步地**了一下!仿佛某種沉睡的微小生靈,被陽光驚醒!
雖然幅度極小,時間極短,但以武鬆的眼力,絕不會看錯!
“果然有古怪!”武鬆眼神銳利如刀。
安道全迅速合上玉盒,重新以符紙封好,麵色凝重道:“此物邪門得很,離體後雖看似失去活力,但難保沒有其他激發條件。老夫懷疑,那‘聖教’煉製此種‘毒蠱’,目的絕非簡單殺人。或許……是為了控製?”
控製!武鬆心中劇震。若中毒者並未立刻死亡,而是被這種潛伏的“毒蠱”所控製,那後果不堪設想!晁天王他……
“天王體內可還殘留此物?”武鬆急問。
“天王所中毒杖之毒,毒性雖烈,但似乎更偏向直接殺傷,那絲‘蠱性’反不如‘幽冥蝕骨咒’明顯。加之用地心乳等至寶化解,老夫反複檢查,應已清除乾淨。”安道全道,“但頭領你所中之咒毒,盤踞最深,雖被桑槐公與你自己以玄功壓製化解大半,但……”
他看向武鬆,意思不言而喻。
武鬆默運內力,仔細感應周身,尤其是曾被毒素侵蝕最深的幾條經脈。在《陰陽淬元訣》愈發敏銳的感知下,他確實察覺到,在丹田深處那團混沌內力的最核心,以及幾處隱秘的穴竅深處,似乎還潛藏著幾縷極其微渺、幾乎與自身內力融為一體的陰寒氣息。以往他隻當是毒素殘留,未曾深究,如今經安道全點破,再細細感應,那幾縷氣息果然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非自然的“死寂”與“依附”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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