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義軍的旗幟在涿州城頭飄揚不過五日，燕雲大地的局勢已如燎原之火，灼灼燃燒。易州、礬山堡、洙水……接連光複的捷報如同插上了翅膀，飛向四麵八方。更多州縣陷入動蕩，漢家兒郎壓抑百年的血氣被點燃，各地豪強、潰兵、甚至一些低級官吏都開始蠢蠢欲動，或殺官起義，或開城迎降。短短時間，燕雲南部數州已近乎易幟，抗金的烽煙直逼燕京西南門戶！
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顯然超出了正在居庸關外與雲中叛軍殺得難分難解的金國新貴們的預料。
燕京，新近落成的金國皇宮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年僅十二歲的完顏亶（金熙宗）高踞寶座，卻麵色蒼白，眼神躲閃，全然沒有少年天子的銳氣。真正掌控朝局的，是站在禦階之下，麵色陰沉如水的太傅、領三省事完顏宗乾。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宗乾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殿內垂首肅立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雲中叛逆未平，腹地又起烽煙！武鬆……區區幾百草寇，竟能在朕的腹心之地攪動風雲，連下數城！爾等鎮守地方的都是飯桶嗎？！”
一名留守燕京的將領硬著頭皮出列：“太傅息怒！非是守軍不力，實是……實是那武鬆來得太過突然，且各地漢人刁民……”
“夠了！”宗乾粗暴地打斷他，眼中凶光閃爍，“本太傅不想聽借口！如今雲中拔離速大軍壓境，若後方再亂，燕京危矣！絕不能讓這夥南人草寇再成氣候！”
他目光掃過殿內眾臣，最終落在一員身材魁梧、麵帶煞氣的將領身上：“完顏活女！”
“末將在！”那將領踏前一步，聲如洪鐘。此人乃是金國名將完顏婁室之子，驍勇善戰，是宗乾麾下嫡係悍將。
“本太傅予你精騎三千，步卒五千！給你十天時間，掃平涿州、易州叛亂，將那武鬆的人頭，給本太傅帶回來！懸於燕京城頭，以儆效尤！”宗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若不能速勝，你便提頭來見！”
“末將領命！定將那南蠻子的頭顱，獻於太傅座下！”完顏活女獰笑一聲，抱拳領命，轉身大步出殿點兵去了。
宗乾看著完顏活女離去的背影，心中稍安。在他看來，用八千精銳去對付幾百草寇和一群烏合之眾的百姓，已是殺雞用牛刀，速戰速決當無問題。當前首要之敵，仍是雲中的拔離速。
然而，他低估了那麵“忠義武”大旗在燕雲漢民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那個名叫武鬆的漢子，所能爆發出的力量。
山雨欲來，嚴陣以待
完顏活女率八千大軍自燕京南下的消息，很快便被戴宗布設在燕京周邊的眼線探知，快馬加鞭送到了涿州。
“完顏活女……八千兵馬……”聚義廳（暫設於原涿州府衙）內，燕青、施恩、石秀以及“複土盟”的幾位首領臉色都凝重起來。我們雖連下數城，聲勢浩大，但麾下可戰之兵，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千餘人，且多為新附之眾，未經嚴格操練。麵對八千久經戰陣的金國精銳，實力懸殊巨大。
“二哥，敵眾我寡，硬拚絕非良策。是否暫避鋒芒，退入太行山，與盧盟主彙合？”施恩建議道。
眾人目光都看向我。是戰是走，需要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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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涿州城上，緩緩搖頭：“不能退。”
“為何？”燕青問道。
“我等北上，是為光複燕雲，點燃抗金烽火。若一見金軍主力便望風而逃，剛剛聚攏的人心必將瞬間潰散，各地起義的豪傑也會被逐個擊破，這燕雲之地，將永無寧日！”我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毅，“況且，完顏活女驕狂，視我等如草芥，必求速戰。此乃我軍之危，亦是我軍之機！”
“二哥之意是？”石秀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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