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黎明。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當第一縷天光勉強撕破地平線上的陰霾時,完顏活女的大軍已然在涿州城下列陣完畢。與前幾日不同,今日出戰的,幾乎全是女真本族精銳。殘存的簽軍和漢兒軍被驅趕在兩翼作為牽製,中軍是重新整編過的鐵浮屠重步兵,後方則是引弓待發的女真弓騎。一股破釜沉舟的慘烈殺氣,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涿州城頭。
完顏活女身披重鎧,手持一杆狼牙棒,立於陣前,猩紅的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抬頭望向城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必殺的決心。
“武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的吼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空曠的戰場上空回蕩。
我知道,任何言語在此刻都已蒼白。我緩緩舉起右手,身後,殘存的守軍將士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倚靠著殘破的垛口,用沉默回應著對方的挑釁。
“攻城!”完顏活女狼牙棒向前狠狠一揮。
最後的決戰,瞬間爆發!
金軍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撲向城牆。箭矢的密度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如同黑色的暴雨,傾瀉在城頭,壓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鐵浮屠們頂著盾牌,冒著滾木擂石,沿著數量更多的雲梯,發出沉悶的嘶吼,瘋狂向上攀爬。
“頂住!放金汁!”我嘶吼著,親自提起一桶滾燙惡臭的金汁,向著一段雲梯密集處潑灑下去。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數名鐵浮屠捂著臉從半空栽落。
但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城牆多處同時告急,肉搏戰在每一段城牆上慘烈上演。守軍將士已經殺紅了眼,用身體,用牙齒,用一切能用上的東西,與敵人殊死搏鬥。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有人補上他的位置。燕青一杆長槍如同毒龍出洞,專挑鐵浮屠的麵甲和咽喉,槍下已無三合之將。施恩揮舞雙刀,狀若瘋魔,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依舊死戰不退。
我雙刀舞動如風,在城頭來回衝殺,哪裡最危急,便出現在哪裡。刀鋒早已砍出了無數缺口,手臂酸麻不堪,但胸中那股不屈的悍勇支撐著我,每一刀揮出,都必有一名金兵殞命。鮮血浸透了我的戰袍,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城牆幾度易手,又幾度被我們拚死奪回。守軍人數急劇減少,能站著揮動兵器的人已不足五百。城牆破損嚴重,多處出現了可容數人並行的缺口,金軍開始從缺口處湧入城內!
“下城!巷戰!”我見城牆已不可守,當機立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殘存的守軍且戰且退,依托著城內的街巷、房屋,與湧入城的金軍展開了逐屋逐院的爭奪。戰鬥變得更加混亂和殘酷。每一扇門後,每一處拐角,都可能爆發殊死搏殺。
我帶著燕青、施恩等數十名親兵,死守著通往城中心府衙的最後一條主要街道。金兵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我們被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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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看來今日,咱們要在此地做伴了!”燕青一槍挑翻一名金兵,喘著粗氣笑道,臉上卻毫無懼色。
“能與眾兄弟死在一處,我武鬆,不枉此生!”我大喝一聲,雙刀再次揚起,迎向撲來的敵人。
就在我們陷入絕境,以為必死無疑之際,異變陡生!
涿州城外,突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那聲音來自東北方向,如同滾滾雷鳴,由遠及近!
一麵巨大的、繡著“盧”字的旗幟,出現在地平線上!緊接著,是無數忠義軍的旗幟,如同森林般湧動!
“是盧盟主!盧盟主的大軍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指著城外,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喊起來,聲音中充滿了絕處逢生的狂喜!
隻見盧俊義一馬當先,手持麒麟黃金矛,率領著如狼似虎的忠義軍主力,如同天降神兵,狠狠地撞入了完顏活女大軍的側後翼!
原來,盧俊義在掃清真定府外圍,將完顏彀英死死困住後,敏銳地判斷出燕雲戰局的關鍵在於涿州。他當機立斷,留林衝繼續圍困真定,自己親率五千精銳,日夜兼程,繞過金軍防線,直撲涿州!終於在這最關鍵時刻,趕到戰場!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態勢!久戰疲憊、後方不穩的金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打擊徹底打懵了!側翼瞬間崩潰,中軍動搖!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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