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石少堅用折扇遙遙點了點顧衍，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這位道友麵生得很啊？不知是哪位師叔伯門下高足？方才林師叔講述經過，似乎…這位道友當時也在場？眼睜睜看著兩位師弟闖下如此大禍，竟…未能及時阻止？這份‘定力’，倒是讓少堅佩服得緊呐。”
他這話，明褒暗貶，字字誅心！表麵是問來曆，實則暗指顧衍當時在場卻袖手旁觀，甚至可能能力不濟，眼睜睜看著禍事發生！矛頭瞬間從九叔的教徒無方，隱隱轉向了顧衍的“不作為”甚至“無能”！
此言一出，院內所有目光，包括石堅那銳利如電的眼神，都瞬間聚焦在了顧衍那張平平無奇的“古仔臉”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在下顧衍，一介散修，蒙九叔不棄，暫居義莊，以道友相稱。當夜之事，顧某確在左近。然鬼差威嚴，秩序森然，顧某修為淺薄，實不敢妄自揣度陰司法度，更不敢越俎代庖，乾預地府鬼差執律。”他頓了頓，目光坦然掃過石少堅和石堅，“至於未能及時阻止秋生文才二位道友…事發突然，鬼魅惑心隻在瞬息之間，顧某亦是察覺有異時，禍事已生。此乃顧某眼力不濟，反應遲緩之過，自當向九叔與諸位前輩告罪。”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點明了自己散修身份，非茅山弟子，無需受石堅直接管轄，又點出了關鍵——鬼差在場，輪不到他一個外人插手地府事務，合情合理。最後將責任攬到自己“眼力不濟”上，更是以退為進，堵住了石少堅繼續攻訐的借口。
石少堅被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噎得一滯，臉色有些難看，折扇也忘了搖。
石堅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深深看了顧衍一眼，眼中那細小的電弧似乎閃爍了一下，仿佛要將這個“平平無奇”的散修徹底看透。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散修顧衍？能得林師弟以道友相稱，想必有過人之處。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逃鬼之患。此事因林師弟門徒而起，自當由林師弟主導，我等…從旁協助便是。”他將“從旁協助”四字，咬得略重。
他不再看顧衍，轉向九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師弟，你既召請同門，想必已有對策？如何追捕這千百逃鬼，你…說來聽聽？”無形的壓力再次籠罩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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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深吸一口氣，壓下被石少堅挑起的怒火和對石堅態度的忌憚，沉聲道：“大師兄，諸位師兄弟，逃鬼數目龐大，散落鎮內外，若逐一追捕，耗時費力，恐生更多變數。為今之計，唯有以陣法之力，將群鬼誘至一處，一網成擒！”
“哦？陣法？”石堅眉梢微挑，似乎有了一絲興趣，“何種陣法能拘束千百厲鬼？”
“先天八卦陣！”九叔斬釘截鐵，“此陣取法天地，借先天八卦方位，立八門金鎖，內蘊乾坤。陣成之時，可聚八方陰氣，形成強大吸力，對遊魂野鬼有莫大吸引。隻需在陣眼‘生門’之處，布下足夠誘人的‘餌食’，便能將群鬼儘數引入陣中！屆時，我等隻需守住八門，以符籙、法器引導，便能將群鬼鎖入特製的‘聚魂袋’內，再交予地府發落！”
“先天八卦陣？”四目道長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主意！此陣動靜不大，卻能覆蓋極廣，最適合對付這種散兵遊勇！林師兄，布陣地點選在何處？這‘餌食’又是什麼？”
“地點需在鎮外空曠處，避開人居，以免傷及無辜。我看鎮東五裡外的‘亂葬崗’旁那片荒地最為合適。”九叔早有腹稿，“至於餌食…”他目光轉向角落裡麵如土色、抖如篩糠的秋生和文才，聲音陡然轉厲，“自然是這兩個闖下彌天大禍的孽徒！他們身上沾染了地府鬼飯的氣息和那紅衣女鬼的陰氣，對群鬼而言，如同黑夜明燈！由他們做餌，最是合適！”
“啊？師父！不要啊！”秋生文才嚇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那麼多鬼…會…會把我們生吞活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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