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資本的試探性接觸，如同在奉垣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初現。幾位來自江浙的商人代表，懷著對北地安寧的向往和對霍家掌控下新機遇的期待，抵達了奉垣城。霍聿梟對此表示了謹慎的歡迎，安排他們參觀兵工廠（外圍）、正在建設中的工業園以及已然步入正軌的“啟明”實業。
一切看似順利，奉垣城展現出的秩序與活力，確實讓這些見慣了南方混亂的商人們眼前一亮。然而，就在合作意向即將達成的關鍵時刻，暗處的礁石悄然露出了水麵。
“督軍，沈先生，事情有點不對勁。”負責接待和協調的官員一臉為難地前來彙報，“那幾位南方來的客人，這幾天態度突然變得猶豫起來。”
“哦？具體什麼情況？”霍聿梟放下手中的文件，眉頭微蹙。
官員稟報道：“他們原本對投資工業園很感興趣，但這兩天忽然開始質疑我們承諾的原材料供應穩定性，擔心電力保障，甚至……甚至有人私下詢問，霍家軍能否‘絕對保證’他們在奉垣的財產和人身安全，暗示似乎聽到了某些‘不好的風聲’。”
“不好的風聲？”沈未央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查到源頭了嗎？”
“還在查，但很隱蔽。似乎有些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在茶樓、酒館等場合，‘不經意’地散播一些言論，說什麼南方戰火遲早北延，奉垣並非淨土，還說……說我們與日本人關係微妙，未來局勢難料等等。”
與此同時，“啟明”實業也遇到了新的麻煩。之前被擊退的仿冒產品，換了個更隱蔽的馬甲，再次出現在市場上，而且價格更低，明顯是虧本傾銷，意圖攪亂市場。老陳調查後發現，這些仿冒品的源頭，似乎指向了幾個剛剛在奉天注冊、背景成謎的小商號。
霍雲苓氣得直跺腳：“這些人有完沒完！正當競爭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沈未央卻顯得很平靜，他對霍聿梟說：“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太順利，也不希望南方資本安心留在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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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那邊的調查很快有了更明確的指向。那些散播謠言的本地上層人士，或多或少都與日本人的洋行或機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有的甚至是拿了日本人的好處。而那幾個注冊仿冒商號的背後，也隱約晃動著日本浪人和特定商社的影子。
“果然是他們在搞鬼。”霍聿梟眼神冰冷，手指敲擊著桌麵，“先是直接利誘不成，現在改用這種陰損法子，想從內部瓦解，製造恐慌，阻礙我們發展。”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沈未央分析道，“一是破壞我們吸引外部資本、壯大自身的計劃；二是擾亂我們的市場秩序，打擊‘啟明’這個標杆；三是在南方資本和我們之間製造不信任，甚至可能想借此機會，離間我們與南方潛在盟友的關係。一石三鳥。”
“想得倒美！”霍雲苓忿忿道，“哥，未央哥哥，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霍聿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日漸繁華的街景，“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秦穆！”
“在！”
“兩件事。”霍聿梟命令道，“第一，對那些收錢散播謠言的，抓幾個跳得最歡的，以‘擾亂治安、散布恐慌’為由，公開處理，以儆效尤。記住，證據要確鑿，程序要‘合法’。”
“是！”
“第二，對那幾家仿冒商號，連同他們的上遊作坊，讓工商和巡查隊聯合行動，以‘生產銷售偽劣商品、不正當競爭’的名義，直接查封！貨物全部沒收銷毀！”
“明白！”
霍聿梟的手段，向來是雷霆之勢。幾天之內，幾個平日裡頗有聲望的士紳因為“言行不當”被請去巡查隊“喝茶”，雖未重罰，但消息靈通人士都明白了風向。而那幾家仿冒商號，更是在一次聯合執法中被連根拔起，貨倉裡的假貨被當眾焚毀，場麵頗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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