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林晚用力的呼吸了幾口渾濁的空氣,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頭暈惡心的感覺。
她試著慢慢直起身,眼神無意識地掃視著周圍混亂的景象,但就在她視線掃過剛才那個引起她不安的簡陋休息棚的瞬間——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極其短暫的慢放鍵。
林晚清晰地看到,茶棚最外沿那桌看似歇腳的身影裡,那個背對著官道、身體微微佝僂、頭上帽簷壓得最低的人影,那隻原本平放在油汙木桌上的右手。
那根大拇指。
悄無聲息地向下狠狠一壓!
下一個刹那!
“動手!”
一聲嘶啞的咆哮,如同撕裂破布的匕首,猛地從那為首的氈帽身影處爆發出來,聲音扭曲變形,帶著非人的狂躁。
茶棚那張長條油汙木桌被狠狠踹翻,碗碟碎片和茶湯殘渣四處飛濺,原本懶洋洋低著頭喝茶的所有行腳客,如同被點燃引信的炸雷,瞬間從泥濘的地麵上彈射而起,目標精準狠辣的鎖定了剛剛站穩的林晚。
五道灰影如同五支黑色的毒箭,無視混亂驚恐的人群,徑直向她撲殺而來!
“放肆——!”
一聲仿佛炸碎天空的厲吼,蘊含著驚怒交加的暴烈凶戾在鷹嘴嶺的上空盤旋而起。
“噌啷!”
一聲如同龍吟破冰的長劍出鞘聲,幾乎與蕭景珩那聲暴吼同時響起。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前,一道華麗的玄色身影已從馬背上俯衝彈射而起,他足尖在馬鞍上一點,甚至將神駿的“踏風”都蹬得嘶鳴著後退了半步,整個人借力騰空,墨色雲蟒披風在身後展開如夜梟獵獵的翅膀。
下一瞬,他已如出膛的炮彈,淩空橫跨了近三丈距離,手中那柄寒光爆射的皇家禦製寶劍,帶著斬斷一切邪魅的皇道威嚴,劃破冰冷的空氣,劍鋒精準地直刺衝那個已經撲至林晚身前不足五尺的灰影。
“保護林姑娘!”
負責貼身護衛的兩名王府侍衛隻比蕭景珩慢了不到半拍,驚駭的吼聲帶著破音,手中的長刀本能地嗆啷出鞘,反應不可謂不快。
然而刺客的目標,從來就不在林晚本身。
就在蕭景珩那一劍以淩空之勢刺向領頭者的同時,就在王府侍衛抽刀欲撲向刺客的瞬間!
那撲在最前方的灰影突然詭異的嘿嘿一笑,身形猛然詭異地一扭,那不是格擋,而是純粹依靠腰腹力量硬生生做了一個違背物理的側旋,蕭景珩的劍尖擦著他的後心而過,劍氣劃破了他的棉服,帶出一蓬細微的棉絮!
“嘿嘿,年輕人還是太嫩了!”
那領頭人並未回頭去看那致命的劍鋒,而是右手狠狠的向後一壓,精準地指揮著身後另外三個撲向林晚的身影。
那三道身影得到命令後,也如法炮製,在空中撲殺的方向硬生生的猛然改變,攔向了救援的王府侍衛和一劍撲空的蕭景珩。
圍魏救趙,棄車保帥,目的就是纏住他們,哪怕隻有瞬息。
這一切的變招,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精確!狠辣!流暢到如同演練過千百遍,完全超出了普通侍衛的臨戰反應速度。
而在林晚身前,隻見那領頭的人避過致命劍鋒的同時,他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帶起一陣勁風,呼嘯著抓向林晚,目標就是她斜挎在背後那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小箱子。
“——急救箱!”
另外那個距離林晚最近的刺客,也已然撲到,沉重的銅棍砸向林晚的腰腹,看似要她的命,實則也是要利用衝擊力讓她徹底失去重心。
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針氈,瞬間覆蓋了林晚全身每一個毛孔,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劣質煙草和淡淡鐵鏽血腥氣的味道。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如同凍僵的死魚,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隻剩本能。
就在那雙枯爪距離她後背的急救箱隻有寸許之遙時,林晚的雙眼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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